“城主与龙族有旧？”
城主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向陈青，目光锋利一瞬：“何出此言？”
“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城主笑了：“那本城主也随便问问，道友身上，似乎有龙族气息？”
陈青面色不改：“我与龙族不是一路。”
“龙族……”城主正要说话，两道黑影从远处掠来，落在城主面前，单膝跪地。
“城主！”
那是两个身披黑甲的分区王。
一个腰间挂着一串铁钩，一个背后背着一柄巨斧。
二人都生着三只眼睛，额心那只竖眼此刻正微微睁开，透出暗红的光。
挂铁钩那位低声道：“城主，属下有事禀报！”
城主皱眉。
那人又道：“城主，请移步一叙。”
就在这时，整座拔舌城忽然亮了起来。
从城墙，地面，建筑深处透出来，灰石变成了白玉，窗户变成了明灯。
整府城像是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熔炉，从内到外都在燃烧。
镇魔塔内的降龙明王浑身一颤。
“主人……”降龙明王的声音在颤抖：“这是……这是龙族的气息，好强！”
陈青皱眉。
他从未见过降龙明王如此失态。
城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光亮得刺眼。
“看来今日的闲逛，只能到此为止了。”城主道：“道友，请随我去城主府。”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从容。
陈青点头。
二人不再说话，大步走向城主府。
城主府位于拔舌城正中，是一座三层石楼。
外表与其他建筑一样灰暗朴素，但进门之后，陈青便感到一股冷意从脚底直透头顶。
陈青皱眉，这寒意，一般的强者也定然抵挡不住。
怎会冷至这般地步？
看看左右，正厅空旷，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城主坐下，示意陈青也坐，微笑道：“地狱道真是越来越冷了。”
冷的不正常。
陈青忽然想起混沌商人也逃入了此处，且他是知道混沌商人的本体藏在至阴至寒之处的，是因为这原因么？
城主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道友，我只问一句，你与龙族，可是一路？”
陈青看着城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真。
陈青摇头：“不是。”
城主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道：“那道友是否可能与龙族交好？”
陈青愣了愣。
城主这话问得蹊跷。
先问是否与龙族一路，又问是否可能与龙族交好。
他正要开口。
忽然间，眼前景象变了。
城主府的石壁消失了，脚下不再是冰冷的石板，而是一片苍翠的山峦。
幻象！
陈青随时能从此幻象中苏醒过来，但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只是认真观看。
放眼望去，山极高，峰顶刺入云层，云层之上还有山。
大江从山间奔腾而过，江面宽阔如海，水色碧沉。
江中忽然跃出一条龙。
不是陈青见过的任何一种龙。
它通体晶莹如琉璃，龙角分九叉，从江中跃起时，水花在半空凝住，变成千万颗透明的珠子，悬浮不落。
接着，第二条龙从云中探出头来，浑身墨绿，龙须极长，垂落到山腰。
它张口一吸，整条江的水倒流而上，灌入它口中。片刻后又吐出来，化作一场大雨。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越来越多的龙出现在这片天地间。
有的盘在山巅晒太阳，有的在水中追逐嬉戏，有的盘旋在空中，龙吟声此起彼伏。
每一条都不同，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种古老的、原始的气息。
这……
是龙族最鼎盛时的模样？
“城主！”
一个声音从外面撞进来。
幻象应声而碎。
山峦、江流、群龙，一瞬间全部消失。眼前还是那间空旷的正厅，石桌石椅，寒气透骨。
陈青回头看去，却见一个鬼卒正拱手通报：
“城主，龙族又来消息了，邀请您前去不梦区一见！”
这鬼卒穿着普通，身形中等，面容模糊。
但陈青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感知到了！
这鬼卒身上的气息深沉如渊，与那两位分区王如出一辙。
实力不弱于分区王！
甚至可能就是一位分区王！
鬼卒的目光扫过陈青，又落在城主身上，又重复了一遍：“城主，龙族请您前去不梦区一见。”
城主的脸上已恢复平静。
“知道了。”
他站起身，顿了顿，对陈青道：“道友且在府中稍候。我去去便回。”
陈青道：“可否同去？龙族之事，我也想——”
“不便。”鬼卒截口道，语气平淡，态度却硬。
陈青不再说话。
城主随鬼卒走出正厅，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
陈青站在石桌前，沉默了片刻。
“小千。”
小千从他袖中探出一缕灰雾：“主人。”
“化成刚才那个鬼卒，我们前去看看到底是什么。”
灰雾涌动，陈青瞬间化作一个鬼卒出现在陈青面前。
小千随手一指，一团混沌化为“陈青”，平静坐于石椅上。
陈青一步，就已出现在了拔舌城中。此刻龙族在此，且也有镇魔塔，陈青刻意减少使用。
但他自信，自己使用对方极大概率是无法感知到的。
当然，对方使用镇魔塔，自己则会感知地清清楚楚。
不梦区的位置陈青记得。
那片灰蒙蒙的空地，那些被铁链吊在半空的灵体，此刻远远望去，不梦区上空已被一层厚重如铅的阴云笼罩。
陈青与小千接近时，先听见了一声龙吟。
低沉，悠长，带着威压。
不梦区的空地上空，五条巨龙横亘。
金、青、黑、白、赤，五色鳞甲将整片天空切割成五块。
最小的那条也比拔舌城的主街更长。
龙爪微微收拢，爪尖寒光流转。
地面，四位分区王并肩而立。
挂铁钩的那位站在最左侧。
背巨斧的站在第二位。
第三位身披银甲、手持长矛，是个女子。
第三只眼完全睁开，红光如炬。
第四位身量最矮，穿一件灰袍，面容藏在兜帽里，怀里抱着一把铁琵琶。
四个分区王，四道气息如四面铁壁。
数千鬼卒列阵于后，阵型严整，刀剑如林。
数十件法宝浮在空中，宝光与阴气交织。
但陈青眼睛微微一眯！
城主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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