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声惊动了店里的两个伙计,他们走出来,站在了阿豹这边,也跟着一起比比划划,其中一人还拎了根铁管吓唬人。
光靠嘴皮子,是别想把钱拿回来了。
辰北没再废话。
他左手撩开风衣下摆,右手已经多了一把枪。
枪口没抬太高,就停在阿豹鼻子前几寸的位置,近得对方能看清黑洞洞的枪口。
大奎的动作比他慢半拍,动作虎虎生风,右手从后腰一抽,带出来的不是短家伙,是一把口径极大的左轮。
这把左轮枪是银色的,阳光照耀下,银光闪闪。
“你们干什么!别乱来啊!”阿豹还在叫,声调已经飘了。旁边两个伙计也愣住。
那个拎铁管的年轻人手一抖,铁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又忙弯腰去捡,捡起来却不敢再举高。
大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枪口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阿豹的两个伙计慢慢往后退,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都站着别动!谁要是敢跑,立马打断腿!”大奎厉喝一声。他面无表情时,都显得很有威慑力。现在横眉立目,就更吓人了。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枪更可怕,还是人更可怕。
阿豹三人都被镇住了。
辰北收起自己那把枪,转身朝铺子里面走。经过阿豹身边时,连看都没看。
他知道那间小办公室,长驱直入。
铁门半掩,里面没开灯。
辰北用手肘顶开。
里面有个大桌子,桌子下面有个大铁柜子。
辰北走到桌前,试着拉了一下柜门,是锁着的。
他换了一把“钻头枪”在手,切换了攻击模式,对着锁眼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枪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钻头子弹击中锁眼,将锁眼生生钻开。
随后柜门弹出一条缝。
外面阿豹哆嗦了一下,两个伙计直接被枪声吓得蹲下了。
辰北拉开柜门,把里面用橡皮筋捆好的三捆现金拿出来,随手丢进风衣内袋。
这些钱不足以还债,但是没关系。
本来就是别人的烂账,收多少钱都是赚的。
辰北走出办公室,云淡风轻,像只是进去拿了份报纸。
阿豹看着他,嘴巴张了两次,到底没敢再喊。
大奎还站在原地,左轮垂在腿侧,食指搭在护圈外,眼睛盯着阿豹,像狼盯着一条不敢动的狗。
辰北走到店门口,回头说了句:“剩下的两万,过阵子我再来。你最好别让我再跑第三趟。”
他说完,抬腿跨上夜行者。
大奎等辰北发动了车,才慢慢把枪插回后腰,转身跟上自己的摩托。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巷口的风把辰北的围巾吹得往后飘。
阿豹一直站在店门口,看着两辆车的尾灯走远,才急急忙忙跑回办公室查看,发现自己的货款被拿走了,气得直骂街。
——
接着是下一个债务人。
这家伙的外号叫“泥鳅”。
名如其人,滑不溜手。
资料上写他这几年前后搬了七次家,开过糖水铺、手机贴膜摊、彩票档,全是小本生意,门口永远贴着一张“旺铺转让”。
欠的是六万块,连本带利算下来早翻了一倍。
辰北在管理员后台查了查,发现这人现在躲在一条叫“水鸭街”的地方,租了间二楼格子铺,白天卖点走私烟,晚上就睡在铺子后头的隔间里。
为了躲债,泥鳅从来不走正门,专门在二楼消防梯下面留了个活动挡板,一有风吹草动就钻洞跑路。
辰北把路线跟大奎一说,两人没急着动身,先骑着车绕着水鸭街转了一圈。
泥鳅藏身的那栋旧楼夹在两家茶餐厅中间,正门窄小,后门藏在一条堆满纸箱的窄巷里。
巷子两侧全是抽风口和滴水的冷气机,地上滑腻腻的,走得快都容易摔。
辰北跳下车,对刚要跟下来的大奎摆了摆手。
“你去后面。巷口那堆纸箱左边,有个半人高的铁闸,就是消防梯。别站太近,就守巷尾。这次要找的家伙,可能会逃跑,他要是从你从那边出来,就截住他。”
大奎一句没多问,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截,转身进了巷子。
辰北绕回正门,进了旧楼,没有直接上楼,先去一楼茶餐厅后门看了一眼。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头顶是那种老式楼梯,踩上去会吱呀响。
到了二楼,那间格子铺的门紧闭着。门缝里渗出一点光,里面有人,而且没睡。
辰北没敲门。他站在门外,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声音压得很低:“泥鳅,有单新货到了,物美价廉。”
里面安静了两秒,接着是鞋底蹭地板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一对细小的眼睛从门缝后往外看。
辰北骤然出手,抓住房门边缘,再用力一拉,凭蛮力把门拉开了。
泥鳅大惊失色,预感到情况不妙,转身就往屋里跑,往里面的铁架后头钻。
那里有个小洞,用一块木板虚掩着。
他掀开木板就想钻,辰北没追,只冲那洞口喊了一声:“他往你那头去了。”
很快,洞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撞在墙上。接着是大奎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抓到了。”
辰北走过去,从洞口探出身。泥鳅正被大奎拎着后领,像拎一只被雨淋过的猫。这人还在扭,大奎胳膊一收,他就安静了。
三人回到楼里,来到了泥鳅的住的房间。
泥鳅一路上都在说好话,辰北权当没听见。
辰北在桌子上看到一个账本,翻开来,记录了近期卖走私烟的记录。
他把账本甩到了泥鳅脸上:“卖这么多,没少赚吧。我是代表剃头帮收账的。把钱还了,我不为难你。”
泥鳅本来还想装傻,看这架势,知道今晚躲不过去。他瘫坐在墙边,抬头看着辰北:“我是真没钱,你看我这地方,老鼠都不愿进来。”
辰北在他面前蹲下,低声说:“你上次跑路前,把六万块转给了你表妹。你不拿出来,今晚我们两个去你表妹店里坐一坐,照顾一下她的生意,怎么样?”
泥鳅眼睛一下瞪大了,表妹是他的软肋,自己吃点苦头没什么,要是连累表妹被帮派的人盯上,就不堪设想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泄了气,乖乖去把藏着的钱翻了出来,是个圆形饼干盒,里面有几沓钱。
“我的全部家当就这些了,再多了真没有。实在不行,就用我的烟抵账吧。你全拿走,自己找销路。”泥鳅苦着脸道。
辰北拿了钱,没动那些走私烟,哪有功夫去卖这玩意。
“好好努力赚钱,我们可能还会来的。”
辰北与大奎一起离开了。
还有很多账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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