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老头把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整了整风衣的衣领,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洛尔,我知道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一次,你做的事是对的。”
吴恒没有回答。
死亡老头走出门,消失在空气中,硫磺火把的光芒照在他消失的位置,什么都没有留下。
吴恒一个人坐在王座厅里,看着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七天,人们已经记住了仇恨,上帝没有出来,梅塔特隆还在炼刀,死亡老头站在了他这边,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理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天堂那部份快了。
从人们开始唾弃天堂的那一天开始,天空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是质地。
云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边缘处泛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
那不是阳光,是天堂壁垒在被某种力量冲刷,冲刷它的不是刀,不是枪,也不是任何武器,而是恨意。
是几十亿人同时涌上心头、对天堂的恨。
这些恨意从每一个幸存者的胸口涌出,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扑向那道封闭了太久的天堂壁垒。
伦敦,老约翰坐在家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他每天都能感觉到一种东西从身体里往外冒。
不是气,不是热,是别的东西,胸口闷,像压着一块石头,但又不是生病的那种闷,比利已经走了,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叼着空烟嘴,看着天空。
收音机里的新闻播报说,全球范围内出现了大规模的心理异常。
人们变得易怒、暴躁,动不动就吵架、打架,心理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但老约翰知道不是。
那是恨。
那些恨无处发泄,都在往天上冲。
他抬头看着天空,云层边缘那些淡金色的涟漪越来越密。
“使劲冲。”他对着天空道,“我们人类可是记仇的。”
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上,那些曾经撕毁天使壁画的人又回来了,这次他们不撕壁画了,因为壁画已经没了。
他们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天空,没有人说话,只是一起看着。
牧师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那些沉默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回到教堂里,跪在十字架前,闭上眼睛。
“上帝啊,如果你在听,就让那些可怜的人心里的恨有个去处。”
他不知道上帝听没听见,但那天晚上,天空中的淡金色涟漪变成了裂缝,很细很细的一条,像头发丝,但它在那里。
北欧极光带,猎魔人监测站。
值班的技术员第一个发现了那道裂缝。
他盯着屏幕,以为自己看错了,屏幕上那条平得像死人心电图的天堂壁垒能量线,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
他放大,再放大,那是一个针尖大小的洞,能量正在从那个洞里往外泄。
他急忙拿起电话,打给汉斯。
汉斯在十秒内赶到,看着那个洞,眼睛里的数字疯狂跳动:“记录坐标,通知马丁,全员待命。”
消息传到地狱宫殿的时候,吴恒正在观察体内那棵‘特质之树’,树干上的纹理越来越密,根须扎得越来越深。
天堂那部分还缺着,但他在等,等那个洞变大。
马丁站在门口:“会长,天堂壁垒出现漏洞,汉斯确认了坐标。”
吴恒抬起头:“多大?”
“针尖大小,但它在扩大。”
吴恒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空中,隐约有一道极细的光在闪烁,那是天堂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的。
“让汉斯二十四小时监控,裂缝每扩大一毫米,都要上报。”
“是。”
与此同时,网瘾系统的警报响了。
灵魂失踪的速度在加快。
过去一周,失踪数量从六十万攀升到了八十万,然后是九十万,然后是一百万。
汉斯盯着那些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张新的分布图。失踪的区域集中在战乱、贫困、自然灾害频发地带。
中东、非洲、东南亚、南美,梅塔特隆专挑那些没人关注的地方下手。
“他急了。”汉斯冷声道。
马丁站在他旁边:“裂缝在扩大,他的刀还没炼成,他需要更多的灵魂来加速。”
汉斯点头。
“按这个速度,下周可能到一百五十万。”
马丁沉默了。
他想起其中一部分变成空壳的人,身体活着,意识全无,全球医疗机构束手无策,恐慌在蔓延。
有极少数人开始指责猎魔人公会‘保护不力’,抗议者围堵公会分部。
伦敦分部的大门前,几百个人举着标语牌,喊着口号:“猎魔人出来!你们拿了我们的钱,为什么不保护我们?”
值班的猎魔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他们不是不想解释,是解释没用,他们知道那些人不需要真相,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指责的对象。
一个老妇人挤到最前面,冲着门里的猎魔人喊:“我儿子变成了空壳,你们救救他啊!”
猎魔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救的。”
老妇人哭了。
“什么时候?”
猎魔人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地狱,熔岩平原。
艾萨克站在哨塔上,感觉胸口那团火在烧,不是平时那种温热,是灼烧,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他抬头看着,那些发光的裂纹比平时亮了三倍,暗红色的光芒在皮肤下疯狂脉动,他握紧拳头试图压制,但心中那团火越烧越旺。
看着远处那片天堂的方向,有一道极细的光在闪烁。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的身体在共鸣,那些被注入体内的天使能量正在被天堂的什么东西吸引。
通讯器里传来托马斯的声音:“你也有感觉?”
艾萨克按下通话键。
“有。”
“妈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卡里姆的声音插进来:“我的孩子们跑了,那些炼狱生物全都往深处躲,叫都叫不出来,有一只昨天咬断了自己的尾巴。”
三个人沉默了。
艾萨克看着那道细光。
“它在召唤我们体内的天使能量,梅塔特隆那把刀需要这些能量。”
托马斯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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