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希望自己更幸运一些,若是今夜被选中的是自己,那一切都结束了。
确认过方案後,大家也就准备打道回府了,但在回宫的路上,杨逍敏锐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自己。
那人在以街边的商贩做掩护,看得出来经验不足,动作掩饰不住的慌张。
「你们照常走,我来处理。」湛瑛留下一句话後,就趁着在街角拐弯的时候,与杨逍李想二人分开,混入了人群中。
不多时,杨逍李想在一处偏僻的胡同与湛瑛汇合了,而此刻湛瑛已经抓到了跟踪他们的人。
「果然是你。」杨逍盯着换了一身装束的太监小喜子,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恶意的,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究竟是些什麽人。」太监小喜子匆忙为自己辩解,在这之前,他已经被湛瑛好一顿教训。
他也没想到,这个女人身手竟然如此好,自己在她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那把匕首也被抢走了。
「是惦记着我们口袋里的银子吧。」湛瑛似笑非笑,手中摆弄着那把匕首。
见计策被识破,小喜子立刻跪下,苦苦哀求杨逍湛瑛等人放过自己,还说自己只是一时被贪慾蒙蔽了双眼。
对於这样的人杨逍见多了,这小喜子的目的他也清楚,跟踪他们就是要搞清楚他们的身份。
要是没背景的话,那下次再见面他可能会纠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蹲守在赌场附近,然後劫了他们。
果然,赌鬼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似乎是察觉到了杨逍三人不会放过自己,小喜子猛地发难,一拳朝杨逍脸砸来,顺势就想逃走,但他这点小伎俩在杨逍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水平。
杨逍稍稍侧身就闪过了这一拳,随即一击凶狠的下摆拳就将小喜子打翻在地。
湛瑛顺势骑在了小喜子的背上,随即从怀中摸出一条绳子,从背後勒住小喜子的脖子。
随着双手发力,绳子越勒越紧,小喜子无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与此同时杨逍与李想各自散开,一人盯住一个胡同口,防止有人来。
也就是半分钟多点的功夫,小喜子就身体一泄,双目圆睁,彻底断了气。
但湛瑛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又勒了半分钟,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死透了,这才松手。
随即湛瑛将小喜子的屍体吊起来,吊在附近的一颗歪脖树上,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
看湛瑛熟练的手法,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望着被吊起来的屍体,以及小喜子死不瞑目的双眼,杨逍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他是打算放他一马的,毕竟那老太监孙总管也是够可怜的,杨逍打算给他留个种,让他死後有人能为他收屍。
可无奈这小喜子自己不争气,偏偏要跑来寻死,这就怪不得他了。
这人本就是个赌鬼下三滥,除了他乾爹孙总管没人在意他,杨逍清楚,他的死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也不会掀起丁点波澜。
毕竟在这个世道,死个把人太正常不过了。
而不出意外的话,今夜他们就即将结束任务。
用唐启元,或是方佳的死,彻底终结这一切。
处理了太监小喜子後,三人返回後宫,面对唐启元方佳,湛瑛为他们解释了徐简一的死。
听闻徐简一的死讯,唐启元与方佳都表现出了十足的恐惧,这也正常,毕竟他们二人直到现在,也不清楚白天为何会死人,尤其是想不通死人的关键。
为了配合气氛,杨逍李想湛瑛三人也表现得非常沉闷,空气中浮动着一股名为压抑的味道。
下午时分,湛瑛藉口带人出去探查,将唐启元引走了,借着这个时机,杨逍找到方佳,将今夜的计划一五一十教给她。
在听说要自己直面那怪尼姑时,方佳脸上掩饰不住的恐惧,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并明确表示她会完成任务。
见到这一幕,杨逍也不免有些难受,随即压低声音问道:「在这个过程中你可能会冒一些风险,你不怕吗?」
「怕,但既然你找到我,那就证明这件事非我不可,楚先生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方佳斩钉截铁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夜幕降临後,照例来了两个道士,还是老规矩,让他们出几个人,等听到鼓声後,就前往净慈庵执行任务。
这次需要四个人。
随着徐简一的死,现在他们满打满算就只剩下5个人,杨逍,李想,湛瑛,方佳,还有搅屎棍唐启元。
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不让唐启元起疑心,大家依旧选择抽签。
但这次湛瑛在抽签的签中做了些手脚,毕竟这次太重要了,万一唐启元轮空就麻烦了。
而最後出来的结果也符合大家的心意,湛瑛轮空了。
这也是一早商量好的,湛瑛今夜也不会闲着,她会与昨夜一样,偷偷潜伏在净慈庵附近,偷窥那假尼姑,看今夜这太后究竟会选中谁做替死鬼。
「湛...湛瑛姐,你们今天出去真的什麽线索都没找到吗?」忍了又忍,唐启元最後还是忍不住问。
湛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们找到了很关键的线索,也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不准备告诉你,行了吧。」
唐启元愣了一下,随即摆手讪笑,「别误会,我就是这麽一问,我这...我这不也是心急嘛。」
如果湛瑛说没找到,唐启元或许还会怀疑,可她这麽一说,唐启元反而相信了。
不久後,随着鼓声响起,杨逍等四人就出发了。
四人照例来到净慈庵,见到了那位假尼姑,而且这一次,杨逍已经能很清晰的从这位太后身上嗅到屍体腐烂的恶臭。
在杨逍眼中看来,这貌似意味着这邪术已经来到了尾声,而这太后的身体也出现了某种诡异的变化,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活死人。
「你们先去敬香,捏泥人,然後跟我走。」伪装成尼姑的太后声音乾涩沙哑。
杨逍四人乖乖听话,先各自在镇魔塔前恭敬敬香,随後又各自捏好泥人,放在塔前。
做完这一切後,太后告诉他们今夜的规矩,「你们四个人要站在这座大院的四角,全都逆时针,面朝墙角一侧,我说开始後就选一人开始逆时针行走。」
「被选中的这个人从自己的角落出发,沿着墙走向下一个墙角。」
「如果下个墙角站着人,就轻拍对方肩膀,自己则留在这个角落。」
「被拍到肩膀的人,则立刻动身,继续走向下一个角落。」
「如果走到的角落空无一人,必须敲一下锣,四个角落处都有一面锣,紧接着继续走向下一个角落。」
「行动期间不许回头,不许说话,不许四处张望。」
「每人手中插一炷香,香燃尽则结束。」
杨逍一听这规则就懂了,这是四角游戏,他曾经写恐怖副本的时候时常会用到。
他们是4个人参与,理论上来讲永远有一个角落是空的,每一圈一定能听到一声锣响。
规则很简单,理解起来也不难,很快四人就跟在太后身後,开始一个个的就位。
但令杨逍没想到的是,太后还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个眼罩,以及送给他们一个泥塑的娃娃像。
泥娃娃被包裹在一个褓中,褓有背带,能像背包一样背在身後,这娃娃的造型非常精致,闭着眼,抿起嘴,好似睡着了一样。
太后让他们每次交接的时候,都要将泥娃娃一并交接。
杨逍是第一个落位的,接着是唐启元,李想是第三个,最後一位是方佳。
就在太后带着方佳脱离了大家的视线後,方佳就按照杨逍那麽说的,在太后面前狠狠告了唐启元一状。
当然,她没有直说唐启元的名字,而是说的来兴,说来兴在背後说太后的坏话。
来兴是唐启元在任务中的化名,这名字还是大太监吴总管给他们起的。
不过在听了方佳的话後,太后表现得出奇的冷静,只是冷冷盯着方佳,什麽都没说,就那麽转身离开了。
伴随着一阵梆子声,今夜的任务开始了,太后选中的第一人正是最後一人方佳。
方佳此刻已经被眼罩蒙住了双眼,一只手摸着墙,沿着逆时针那麽慢慢向前试探着走,另一只手则拿着一炷香,背後背起泥娃娃。
这眼罩其实就是几层比较厚的纱布,不是完全不透光,也能勉强看到外面一点,但只能看到近处,稍远一些就是一片模糊了。
不多时,方佳就走到了下一处墙角,在距离两三米的位置时,她就能模糊看到前面有一道影子,那影子背对着她。
她分辨不出那影子是谁,直到她慢慢摸到了那人的身体,最後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那人是高个子,背比较薄,但肌肉线条硬朗明显,方佳松了口气了,她知道这人是谁了。
这是楚曦。
而事实也是如此,杨逍从对方那里接过泥娃娃,随即上路了。
但随着杨逍向前走动,他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他开始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这味道他不陌生,正是屍体腐烂散发出的恶臭。
这味道是从身後飘来的,那种感觉就像是他背後的「泥娃娃」正在腐烂。
杨逍已经清楚了,今夜他们背後的这泥娃娃肯定要搞事,因为这根本不是什麽泥娃娃,而是裹着一层泥巴的怨婴。
杨逍有意加快步速,找到了下一个人,将这怨婴送了出去。
通过触摸以及判断,杨逍知道自己的下家是唐启元。
而这怨婴到了唐启元的身上则变化的愈发明显,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很快演变成了恶臭。
此刻唐启元心中慌得一批,毕竟他不清楚今夜的死亡规则到底是什麽,他能做的就只有加快速度,将这怨婴送出去。
不多时,正站在墙角的杨逍听到身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但此刻,深谙游戏规则的杨逍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这游戏的逻辑出现了问题。
按照正常逻辑,4个人玩四角游戏,因为永远有一个人在路上,也就意味着永远有一个角落是空的,这样算下来每轮回一圈必然能听到一声敲锣声,可如今一圈过去了,他并未听到任何声响。
这代表四个院子内的四个角落全都站了人,原本四个人的队伍,出现了第五个「人」。
不疑有他,杨逍立刻意识到有人混了进来。
是那尼姑,不,是太后才对!
杨逍不动声色,很快从後一个人身上接过怨婴,通过後面那人的肢体接触,杨逍判定此人依旧是方佳,方佳没有被换掉。
其实在方佳靠近时,杨逍就已经能听到对方那略显急促的喘息声,明显是吓到了。
在接到怨婴後,杨逍也意识到局面进一步恶化,这时候的怨婴已经不止散发出恶臭,甚至会时不时的动一下,就像是在抽搐。
加快脚步,杨逍沿着墙边快速移动,直到在下一处墙角找到下家,将怨婴交出。
通过肢体触摸,杨逍确认,他的下家依旧是唐启元没错,他也没被换掉。
方佳,自己,唐启元,这个顺序没有被打乱,换句话说,问题出现另两人的身上。
杨逍据此推断,那太后要麽是插入到了唐启元与李想中间,要麽是插入到了李想与方佳中间,只有这两种可能。
杨逍相信这处位置也不是随便选的,这分明代表着太后要麽盯上了唐启元,要麽盯上了方佳。
他们的计策奏效了。
现在杨逍一边应付着眼前的局面,一边在心中盼着太后盯上的是唐启元这个搅屎棍。
很快,任务进行到了第三圈,这次在交接的时候,杨逍甚至都能听到方佳的哭声。
听得出来,她已经在竭力压制,但不行,因为她太害怕了,在交接怨婴的时候,杨逍甚至都能感觉到方佳在剧烈颤抖。
而在背上怨婴後,杨逍就知道为什麽了,因为这家伙已经开始尝试着活动四肢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非亲历者无法形容。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杨逍都没听到任何的锣声。
不过他手中的香也所剩不多了,只剩下大概三分之一。
这意味着游戏已经接近了尾声。
作为杨逍的下家,唐启元在接过怨婴後也是心中忐忑,那只怨婴极不老实,已经不满足用嘴对着他脑後吹气,甚至更过分,开始用手薅他的头发。
开始是一根一根,接着就是三五根那麽一起薅。
唐启元疼的龇牙咧嘴,可偏偏又无计可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脚步,将怨婴尽快交给下一个人。
唐启元也不是白痴,通过与下一人的交接,他已经意识到了,他的下家可能不是人。
在接触当中,他没听到过下家的喘息声。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在自己拍下家的肩膀时,对方的身体非常僵硬,几乎没有弹性。
有鬼混进来了,这是唐启元的第一感觉。
在唐启元的计划中,这次任务就是击鼓传花与四角游戏的混合体,随着时间流逝,那怨婴在逐步复苏,危险性也越来越大。
等到怨婴彻底复苏,那时就会杀人,或是以某种未知的手段锁定他们中的某个人。
毫无疑问,被选中的人就是怨婴彻底复苏那一刻所背着它的倒霉蛋。
而今夜的生路就在於混进来的这只鬼。
他们要通过配合,当然,还需要一点运气,要怨婴刚好在那只混进来的鬼背上复苏。
可惜他们四人无法交流,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很难合作,而最终的遇难者很可能在他们四人中产生。
但唐启元也无所谓了,他才不管今夜鬼找上谁,只要不是他,是谁都无所谓。
最好是那个楚曦,要麽就是方佳,毕竟前者与他有仇,而後者是没用的新人。
不多时,杨逍又等到了自己的上家,也就是方佳,但这一次,方佳已经不仅仅是低声哭泣那麽简单了。
在接过包裹着怨婴的褓时,杨逍无意间触碰到了方佳的手,方佳的右手此刻竟然少了半截手指。
同时杨逍摸到了一股温热,还带着刺鼻的血腥气。
那是血。
粘稠的血。
显然局面已经彻底失控,这只怨婴已经开始动手伤人了。
果不其然,随着杨逍将怨婴背在背上,怨婴很快开始活动起来,冰凉的手慢慢游走在杨逍的後脖颈,留下几道血痕。
这还不算,很快又抓住了杨逍的右耳,看样子是打算将他的耳朵都撕下来。
杨逍虽然已经走得很快了,但毕竟还有一段距离,最悲催的是,这怨婴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明显,被那股阴寒之气影响,杨逍就是想要快走都做不到。
他整个人就好似冻僵了一样。
要是照这样下去,不排除自己会被这怨婴活活折磨死。
就算没死,但受了重伤,那後半夜的任务一样会要了他的命。
怨婴已经将杨逍的右耳朵扯出了血,此刻杨逍想起了手中香,於是将香向後伸,希望能拖延一些时间,而也确实有了效果。
但效果与杨逍所想的不大一样,这怨婴貌似被刺激到了,虽说收回了手,但开始用锋利的爪子去抓挠他的後背,没几下就将他背後的衣服撕开了一个洞。
杨逍忽然间意识到这怨婴貌似是害怕这炷香,刚自己将香向後一送,那怨婴就避开了。
杨逍忍着剧痛,将香凑到脸前,仔细一闻,果然,他从中嗅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他也无法形容这种味道,这味道中带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杨逍立刻就懂了,这香是特质的,能驱离或是压制这怨婴,难怪那太后敢与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就是仗着有这炷香。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杨逍将香继续向後递,那身後的怨婴果然就不敢动了,而随着「刺啦」一声,身後的怨婴陡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声。
哦,是杨逍没控制好距离,将香燃烧的香头触碰到了那怨婴的身上,像是烫到了它。
「有门!」
杨逍面色一喜,他望着那模模糊糊的前方夜色,计上心头,他知道今夜该如何做了。
「唐启元你个狗东西,爸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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