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东西其实没丢,就在湾窑律令殿,拥有它的人,是一具尸体。”
“尸体?”众人有些不解,让沈良说得明白些。
沈良却打起了哑谜,说道:“我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这些,咒誓没有发作,说明我没有说谎。”
问仙台内顿时怨声四起,纷纷指责沈良有所欺瞒。
包信凯正在台下,他闻之若有所思,对姜钰瑾和白知然说道:“难道沈良说的尸体是云西囤?”
姜钰瑾正安慰着失魂落魄的崔柳陌,而白知然回道:“谁是云西囤来着?”
“那个被杀,被夺宝的人啊。”包信凯越说越激动,“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人的确被杀了,可谁说宝贝已经被夺走了?我师父本是心细之人,可这次却凭经验断案,没有亲自检查尸体。”
白知然问道:“那尸体是谁检查的?”
“我啊。”包信凯挠头道,“我只是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明显创伤或术法痕迹,也没仔细搜身,坏了,原来杀人夺宝的行为并没有结束,当尸体被安置在律令殿,无人再管的时候,那个坏蛋就可以去拿走依山尽了!我必须立即回去禀报师父!”
姜钰瑾转过头来,她显然听到了包信凯说的话,短暂回忆起了当日茶馆中的细节,顿时恍然道:“凶手就是茶馆中的某个人!还记得王前辈用真言阵对所有人问心,‘人,是不是你杀的’,‘你得到依山尽了吗?’,设想一下,如果依山尽还在云西囤身上,第二个问题凶手并未说谎,而第一个问题,其实也漏洞百出,只要凶手借助某个物件,或者浑然不觉地利用茶馆里的另一个人,借刀杀人,也不算自己杀的。“
包信凯擦了擦额头的汗,“所以我们都被耍了啊。”
依山尽上储存了万年来,数千代锻体炼器者的器法、术法,一件宝贝足以撑起一座仙宗,各势力之人虽成立了除妖联盟,达成了合作,但对这件宝贝,都各藏私心,今日之后,也纷纷会派暗探去湾窑了。
高位者又聚在一起,商议了一个多时辰,想要确定宗门联盟成员的据点,谁也不愿意将宗门之地奉献而出,除妖这件事上大家齐心协力,可卧榻之侧,岂能由外人酣睡。
广盛吴文似乎心里有主意,但他老奸巨猾,不愿亲自说出想法,便用话引导沈良道:“沈宗主,你的好徒弟看来是不服你,他都自立门派了,还要把我动尘宗的天骄勾去呢。”
沈良更是老狐狸,广盛吴文还没说到正题,他便知道对方的意思了,立刻出声打断他道:“话说回来,诸位若是实在挑不出地方,我倒是有一个好去处,我徒弟孙梓凯,在江湖中建立了一个小门派,现在里面也只有几个人而已,叫清一门,依山傍水的挺清净,就在动尘宗和燕明宗中间地带,咱们也不是拖家带口,不过是找个落脚的地,不如就选那里吧。”
广盛吴文没想到沈良对自己的想法这么清楚,也附和道:“啊对,清一门,在三口黄家镇,偏远之乡,总共四个小村一个大村,总人数不过千,清一门就在中心处青山之下,其实就是一座破烂小庙,当个说话议事的地,其实够用了。”
众人心里都鬼精,只有二十出头的鹤清歌一脸认真地询问清一门的情况,马岱然心里则说道:“两个老贼头,南域势力已定,新势力想要冒头谈何容易,我建立个探天宗,哪怕得了全域过半家族的支持,也不被各宗允许,你徒弟开宗立派,早晚也要被打压,可今日清一门若摆在台面上,成了联盟的核心地,各宗不仅要把资源送进门,还得承认这个中立派的存在,他日妖人不除,清一门地位会越来越高,妖人若除尽,各宗也不好打压旧识,肯定会给清一门一个正式名分,反正横竖都是那浑小子享福呗。”
其他人也找不出适合的地方,最终众人同意了沈良的提议,正式将清一门当作联盟大本营,并约定离开问仙台后,各宗将钱货以及其它必需资源送入清一门,并择选联盟内实力强劲者守护清一门。
此决议被敲定之时,作为清一门的五大开宗元老,姜钰瑾、袁叮咛、曲越至、程旭、文依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更别说那个神无影去无踪的开宗宗主孙梓凯了。
众人又确定了联盟中的五大堂主,分别是沈良、归忽三季、栾索(虽然不在现场,但也被正名),以及代表江湖势力的路渊、水由、城建石。
不多时,沈良便让人来请姜钰瑾几人过去,程旭、包信凯、崔柳陌、白知然也好奇跟了过去,马岱然皱眉道:“叫他们来干什么?沈宗主,联盟之内的事,还是按照联盟规矩办,你要做什么,是不是需要跟盟主们商议一下啊。”
沈良没好气地讽刺道:“马盟主真是穿什么不像什么,比我还不要脸,我办什么事得跟你打招呼,那你去燕明宗串门偷家,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啊?”
鹤清歌厉声道:“竟有这种事?沈宗主,燕明宗没事吧。”
“放心,好着呢,现在弟子们应该在晒‘人干’。”
马岱然气得头冒烟,却无法反驳。
姜钰瑾等人被告知了清一门成为联盟大本营的消息,非常震惊,姜钰瑾急道:“各位宗主,清一门我做不了主,孙梓凯是宗主。”
“行啦。”归忽三季说道,“几个孩子过家家,还真当回事了,你们不必管了,我们自有人去安排。”
谁料广盛吴文开口道:“诸位,我正要说明此事,咱们是除妖联盟,干的是除魔卫道的大事,方方面面更要立规矩,行正义之事,不可不拘小节,这地方本就是人家的,哪怕清一门只有几个人,我们也得守礼,我提议,在清一门里的衣食住行,皆由清一门之人安排,任何人不可僭越。”
鹤清歌赞许道:“我同意,咱们头一次联盟,有摩擦是必然的,不如在头顶悬一把中立的戒尺,不仅是衣食住行,在哪里议会,在哪里接头,宗门、江湖势力之间的规矩,也均由清一门定,任何人不得逾越,违者人人共而诛之。”
归忽三季皱眉道:“就这么几个十几岁的娃子,你们不是开玩笑吧。”
“都是人中翘楚。”广盛吴文说道,“三十年后,成就未必比你我低啊,你十三岁的时候,有固元境吗?”
“我那时候哪有这机遇。”
“那不就得了,人家本来就优秀,机遇还远超你,怎么就没有话语权了?归忽老弟,若不选出个中立派,那是你听我的规矩,还是我听你的规矩?”
归忽三季叹了口气,说道:“行吧,我同意,这样也好,省得有人挑毛病,咱们最好别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闹得不可开交,不过话说回来,沈良!你总得把孙梓凯那小子叫过来说说吧!”
沈良苦笑道:“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他既然能随时随地来参加问仙台,应该好找啊。”
沈良知道对方话里藏话,便索性装聋作业。
广盛吴文接着对姜钰瑾说道:“小姜,孙梓凯不在,你就代表清一门立个规矩吧,一会儿我把你送回清一门,你顺便列个清单,有几间房,需要多建几间房,多少钱、多少东西,多少人,你尽管开口,整个南域都给你凑。”
众人原以为姜钰瑾这个十四岁的丫头,根本接不住这天大的营生,殊不知她出身皇族,见惯了大场面,此刻非但不紧张,还胸有成竹道:“定会仔细盘算,尽快给各位前辈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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