崂山挑战蓬莱的擂台斗法於午时正式开始,开始前一个时辰,两派胜负总盘口就封住了,达到七万八千多灵石。
其中押注蓬莱的,为五万九千多灵石,分散在各个盘口之中。看好崂山的占少数,灵石都集中在押注崂山小胜上,也就是三胜两负。
刘小楼特意关注了蓬莱派二胜三负的盘口,赔率一赔三点五,总盘口八千五百多灵石。
至於刘小楼的个人战盘口,还在等待双方的出场斗法人选。
很快,两边猜枚,崂山派再次胜出,由蓬莱派先定人选,而蓬莱派选定的第一个出战人选,是岑六!那些押注蓬莱五战全胜的赌客当场就闹了起来,除了他们之外,押注蓬莱四胜的部分赌客也同样惴惴不安起来,台下一片喧譁:
「蓬莱你们怎麽想的?搞什麽名堂?」
「蓬莱你们自己也下场押注了吧?这麽玩是吧?别把自己玩死了!」
「泰山的人出来,我们要求彻查,蓬莱派到底有没有参赌?」
「换人,强烈要求换人!」
「娘咧,我的五块灵石,打了水漂了!」
「黑,真黑啊……」
喧譁是没有意义的,任何时候、任何场次,不管怎麽选人、怎麽斗法、胜负如何,总会有人这样那样的质疑,所以泰山无动於衷,蓬莱无动於衷,崂山更是无动於衷一一说崂山无动於衷也不准确,事实上他们已经击掌相庆了。
不过蓬莱七圣久负盛名,能够包揽三届赌斗胜利,将东海论剑的举办权牢牢掌握在手中,自非侥幸,哪怕是派出了公认最弱的岑六,崂山也不敢等闲视之。
经过短暂商议,崂山派出场的是巡照长老李太玄。此君没有去过白鱼口,没有测过时差滴漏,前天也曾上场一回,激战半个多时辰,勉强赢了紫金派一位六漏强的长老,过程一波三折,极为惊险,以刘小楼的眼光,也几次认为他要败了,没想到今日对阵的第一场还是派了他上来。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麽好意外的,崂山派满打满算就这麽五个金丹,迟早他都得上场。个人战盘口一开,押注额立刻就涨了上去,等高香燃到一半的时候,盘口就涨到了五千多灵石,两人之间差别不大,李太玄的赔率略低一些,说明看好他的人更多一些,但也不至於像昨夜的流言一样,低到一赔一五,而是一赔一八。
这一场显然算不上「有重注押崂山胜」,因此,该调整赔率了。
刘小楼有些迟疑,他昨夜没看出李太玄到底是真打还是假打,没想好该怎麽调,还是说,这一局不调了但不调也要交一成的抽水,也就是五百多灵石。
高香继续燃烧,烧过了一半,又烧过了六成、七成、八成……
昨天其余四场斗法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时显现,感觉崂山全员都透着那麽股子假……
斟酌许久,他决定调低李太玄的赔率,调高岑六的赔率。
正在这时,他耳畔收到王七郎的传音:「刘师,我师说,可以看好我巡照师叔。」
这一句提醒,立时给刘小楼吃了个定心丸,他当即转告黄丙雁:「岑六胜者,一赔三,李太玄胜者,一赔一点六。」
黄丙雁照办,将赔率按照刘小楼的要求逐步调整到位,如此高的赔率差异,又吸引了一千多灵石投到岑六那边。
岑六非常关注个人盘口的赔率变化,起初的盘口相差不大,他心态还算平稳,但将要登擂之际,最终他的赔率传来,他脸色就变了,涨得通红。
原来岑某在天下道友们眼里如此不堪吗?
是天下道友们都瞎了眼了吗?
是岑某平常很少亮剑立威,所以都以为岑某没有牙吗?
施七看出他的不对劲,上前安抚:「六哥,不要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岑六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连瞿执事出现在施七身边,向他耳语了几句,他都好似没有见到,脑海中只有一口气憋在心里:
都看不起我,我得让他们看看岑某的厉害,让他们知道,蓬莱修士,没有一个弱的!
最终,他脑子里的念头终於还是被施七叫醒:「六哥!」
「啊?」
「六哥,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没有?」
「什麽?」
「呼……我说,刚买的消息,个人盘口是那个刘小楼在和所有人对赌,他在咱们蓬莱吃了闭门羹,没捞到好处,所以故意报复,设置如此之离谱的赔率,就是想让六哥上当,影响六哥斗法时的心绪!这是盘外招,只要六哥不上当,战胜姓李的,姓刘的就要自食恶果!」
「原来如此………」
「六哥,李太玄前天险胜紫金派武自真,武自真的实力六哥是知道的,鱼腩罢了,他却斗得极为吃力,六哥赢他没问题!」
「的确如此!」
高香终於燃尽,岑六飘然上台,望着对面的李太玄,目光却穿了过去,全是李太玄身後、身左、身右那些擂台下一张张面孔,有的大喊大叫,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沉默冷静,有的五官扭曲……
岑六心底暗暗发狠: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让你们每一个人……
来不及多想,已然交手了。
一团五彩斑斓的光华裹住了李太玄,几个回合下来,便将李太玄逼到了雷台边角,眼见着再打几下,李太玄不是受伤就是摔擂,岑六最初的紧张也松弛了下来,甚至开始有工夫走神了。
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擂台下冲他叫喊着什麽。
这人正是瞿三,他的叫喊声完全被旁人掀起的声浪所掩盖。
想说什麽就传音啊,为什麽不传音?这一刻岑六忽然考虑起这个问题,随即又很快获得答案:对了,有隔绝阵法阻拦,台上台下法力无法穿透。
就在这一刻,五彩斑斓的光团猛然向内一收,随即向着中心爆去,而非向外泼洒,这正是岑六的杀招五雷雨的独特法力威能。
胜了!
大雨夹着五雷之光打向李太玄,犹如一颗颗雷子,围着李太玄疯狂击打,绽放无数烟雨雷花,也不知打了多久,待雨收云散之後,岑六怔了怔,李太玄现出身形,手持一柄莲花伞,向他笑了笑……坏了……
这个念头刚刚生起,他就感到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李太玄将手指从岑六的玉枕穴上收回,那手指上的银指环被他悄无声息收入气海,然後连连告罪:「好险好险,岑道友这雷雨道法实在了得,李某绝境求生,冒险一搏,侥幸得手……岑道友没事的,岑道友修为深厚,并未受伤……」
台下自然又是一片大乱,咒骂有之,喝彩有之,後悔有之,期望有之,都不关刘小楼的事,他在算自己这一局的盈利。
唔,净赚两千七,可以可以。
不提蓬莱那边怎麽手忙脚乱地将岑六扶回去,第二场转眼就开始了,轮到崂山先出场。
第一场获胜之後,连刘小楼都想到了崂山派之後应该怎麽排兵布阵,当然是尽量让宋太星和龙太鱼避过蓬莱的索大和焦二。
同样,蓬莱那边肯定也盯着崂山的宋太星和龙太鱼。
崂山第二场登擂的是经主齐浣功,他是六漏强,而蓬莱那边登场的,是关四,八漏弱。
八漏打六漏,蓬莱明显占优。
作为观战的赌客来说,他们并不知道什麽八漏、六漏,但他们知道金丹中期和金丹初期的区别。盘口开出来,大量灵石押在关四头上,很快就突破八千,而押齐浣功的,只有八百。
齐浣功的赔率立刻飙涨为一赔十!
刘小楼等了一会儿,传音王七郎,王七郎的回覆是,请刘掌门不必下调赔率,按照约定,崂山派愿意承担损失。
刘小楼衡量两人的实力,觉得如此赔率,其实并非异常,关四那边多半是要胜的,所以也没必要下调。事实上,意外情况的出现并不是很多,齐浣功乾脆利落的输给了关四,刘小楼也为此付出了将近一千灵石的代价,当然,按照约定,这笔灵石的损失由崂山承担。
双方一胜一负,所以极少数人押的「崂山五胜」自然也就落空了,别说,还真有三百多灵石这麽下注,完全就是赌徒性子作祟了。
第三战又到了蓬莱先派人登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飞云阁那边的消息,很快,消息传出,人选确定,出战的是焦二圣。
焦二是十漏弱,有希望战胜他的只有掌门宋太星。如果宋太星不出战,放弃这一局,接下来连扳两局绝无可能,所以蓬莱这一次派出的人手,对崂山来说,几乎是命令式的选择,只能由宋太星出战,至少宋太星是十漏强。
这一场的盘口相差无几,所以刘小楼做了调整,将宋太星的赔率降低,调高焦二的赔率,因为宋的滴漏数稍高於焦,又是一派掌门,不论怎麽想,他手里都应该有点镇派的好东西,而且自己还透露了焦二的专擅功法。不过刘小楼也没敢乱来,毕竞焦二也是金丹後期,具备创造意外的条件。
好在最终结果不出刘小楼所料,宋太星依靠一件酒壶类的法宝,将焦二收了,赢得了这一战。焦二被他从酒壶中「倒」出来的时候,大醉不醒。
崂山两胜一负,引起的骂娘声比之前更大、更为猛烈,因为这个结果意味着押注蓬莱四胜的那些人输了这一战,刘小楼净赚一千五百块灵石。
接下来的第四战,该崂山派先定出场之人,他们十分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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