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求死之人不能劝，我劝过。
但劝人放下善良从恶，这还是头一遭。
重要的是还劝不动。
我张了张嘴，收回劝说的话，构筑了一个小空间道：“现在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说话了。”
“嗯！”慧真平静地应了一声。
似乎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秘密，多的反应都不愿意给我一点。
我有些无语，不再纠结这事，压低声音问道：“你老实说，那块石片你是从何处得来？”
慧真眼皮略微动了一下，突然问我道：“李公子，你相信人死后真的会到地府里轮回吗？”
地府……
难不成天元界也有一个地府？
还是说，地府通往所有的世界，每个世界的生灵死后都需要到里面轮回？
我想都没想就道：“我相信。”
慧真道：“第一世，我是一个普通人，修为止步举霞境。活了三百六十岁。”
“死后，我的神魂并没有消散，而是到了一个没有天光的世界。”
“我在里面游荡了百年，偶然遇到了一个叫地藏的和尚，他告诉我那个世界叫地府！”
地藏王菩萨。
我心跳骤然加快，但没有打断他。
慧真接着说道：“后面我拜入他的门下，随他修行了两百年。”
“直到有一天，那个世界传出一声巨响，犹如天崩，师父从外面回来，身受重伤。”
“他塞给我一块石头片，用尽最后的力量把我送入轮回。”
我心里咯噔一下，如果地藏王是师兄，那慧真就是我的师侄。
想到这，我头一阵大。
石磨碎片被小翠融合，自是不可能归还。
将来，我怎么跟师兄交代？
慧真顿了一下道：“轮回石磨的碎片就是这样得来。”
“第二世我有了佛门心法，待在一个小寺庙里修行，修为止步于真仙境，活了五千六百年。”
“直到死亡时，我才知道师父当年给我的石片，竟是一件轮回宝物。”
“有了这宝物，我本可以迅速轮回入世，但为了查清当年地府发生了什么，我滞留地府三百年，期间查到……”
他说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喉结不停蠕动，嘴角溢出血水。
天机不可泄……
我不由想到师父。
他身上就出现过类似的事。
我急忙道：“不说了！”
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暗惊。
心想他到底查到了什么，竟然会引来天机遮蔽？
不过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天机遮蔽只是暂时的事。
一旦时机成熟，或是我主动触及相关的事，这种遮蔽也就解了。
何况我现在精力有限，地府的事，师兄只能靠他自己了。
如果他真的是地藏王，我今天就权当为他寻回了一个亲人。
至于他有没有在慧真身上算计什么，那也是他的事。
慧真缓了好一会，换了个话题才能开口，继续道：“第三世，我止步渡生境，活了九千六百岁。”
我默默算着，三世加上他逗留的时间，他已经在轮回中走了万年。
那他当初遇到的地藏王，应该就是西方教的地藏王。
没有轮回前的地藏王。
因为仙神集体消失的事，也是发生在西游量劫结束后，距离后世也就几千年的时间。
算上时空错位，差不多也就是万年。
想到量劫，我又想到一事。
地府的劫，难不成就是西游后的一个另一个量劫，然后导致了神仙集体覆灭？
而苏岩他们，则是废墟上第兴起的第一个势力。
因为上一代仙神的永生中断了，他们才不得已踏上了寻找永生的路。
这虽然是我的猜测，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很多事即便是传说，也有迹可循。
慧真继续讲述。
“第四次轮回的时候，地府已经非常混乱，七八个势力斗在了一起，师父曾经的道场也早已灰飞烟灭。”
“难过之下，我并没有逗留，轮回入了如今这一世。”
“这一世我虽然带着三世佛骨舍利，但在不断的轮回中，我也不知道活下去的意义！”
迷茫了？
难怪我和小翠抢了他的轮回石磨，他一点都不生气。
我虽然没有类似的经历，但我能理解他。
带着记忆不断轮回，又不知为了何事，万年时间，自然就找不到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我曾在郭开身上，也感受到过同样的迷茫。
因为涉及天机遮掩，我听完后并没有多问。
而且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拿出一颗留影石，用仙元催动，师兄的留影就浮现了出来。
还不等我他问认不认识，慧真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哽咽道：“师父！”
果然……
都被我猜对了。
师兄就是地藏王的转世，想来也只有这样的背景，才能让他在冰天雪地里活下来，机缘巧合，被师父碰到。
只是这下麻烦事大了。
石磨碎片……
呼。
我叹了一声，暂时也没有多想。
相隔万年的重逢，慧真此时泣不成声。
我安慰道：“你师父也踏入了轮回，现在过得很好。”
慧真听说师兄踏入了轮回，急忙直起身，爬过来抓着我的手问道：“李道友，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确认他是师兄万年前收的徒弟，我看他的眼神、心态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轻抚他的手道：“你师父的事说来话长。”
“而且万年光阴，他未必还记得你！”
慧真道：“他记不起我不重要，我还记得他老人家就行。”
我抿了抿嘴，这孩子，我都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好了，叹了一声道：“我和这一世的你师父很熟，到时候自会让你们相见。”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佛国的人惦记上你体内的三世佛骨，现在你又融了头骨舍利，他们又盯上了你这具肉身，想把你塑成金身。”
“所以当务之急，是想个脱身的办法！”
我一个人的话，都不用跑。
但现在得知了慧真师父就是师兄，我不可能扔下他不管。
而带着他，我就必须得跑，否则一旦我被镇压，他就玩完了。
正常情况下，我用小空间就能隐匿起来，可现在天上地下有不少强者盯着我，即便我动用小空间，也会被他们推演出位置。
想走，难！
慧真道：“佛国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无耻之辈，你不要管我就行，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以为他有脱身之法，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慧真道：“我就在这里等他们。到时候好好问一问他们，他们所供奉的神邸，到底还是不是佛祖。””
我一听这话，感觉头有些晕。
万年轮回，他怎么还这么天真？
我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
实在不行，等佛国的人过来，我继续把他们往血煞之地引。
只是没有小脚姑娘在，那大凶之地里我一旦失手，慧真和我都得交代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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