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墨和甘道夫一起出门。
「你父亲,」甘道夫脸上一切如常,但是声音却低下来说道,「他为什麽会知道那麽多?这绝不正常。」
「蓝恩来找我的时候,总共都没停留几分钟,但他怎麽会知道?而你放走佛罗多他们这件事甚至发生在上百公里之外,他又是怎麽知道?」
「你觉得会是什麽?」法拉墨平静的问着,单从语气里好像并没有真的想知道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他不在乎了。
「真知晶球,帕兰提尔。」甘道夫几乎没什麽停顿就说出了猜测。
毕竟在这个世界,能有的选项并不算多。
而帕兰提尔本来就是从努门诺尔东渡带到中土大陆的宝物,刚铎能有保存再正常不过。
「但怎麽会呢?」法拉墨听了这个判断之後,随即就发问道。
毕竟就连萨鲁曼这样的白袍巫师,在使用帕兰提尔想要监视索伦之後,也被侵蚀腐化成了祂的盟友。
可是德内梭尔现在却依旧坚定地跟索伦敌对,只是因为看不见希望而有了自毁倾向而已。
「唯有一种可能。」甘道夫扭头向後,看向那逐渐关闭的王座厅大门,「你的父亲以超绝的意志,拒绝看向索伦,拒绝了那非人的吸引力,只让自己的视野通过真知晶球看向其他地方。」
老巫师也不由得感慨:「这真是非人的意志力,才能办到的事情。」
「但这样一来,也有问题随之诞生。」甘道夫摇头说道,「他越是用这种非人的意志,去偏执对抗索伦在真知晶球中的吸引力,那麽就相当於用这种偏执一次次地强化他的内心。」
「最後不用索伦扭曲,他就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法拉墨无言以对。
哪怕是不跟邪恶进行接触,仅仅是抵抗邪恶吸引力的坚持,也足以扭曲一个人。
这或许就是跟邪恶进行对抗之人的宿命。
「感谢你的分析,甘道夫。」法拉墨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心如死灰般平静。「我总算是知道了父亲变化的起因,他在以前总是很温和。但不论怎麽样,摄政宰相已经下了命令,将军只有服从。愿我们还能再见吧。」
「法拉墨!」白城的顶端风声烈烈,甘道夫的声音掺杂在风声里,「不要意气用事!
不要跟你的父亲赌气!珍惜你的性命!」
甘道夫追着法拉墨劝说,一路从顶端追到了城门口。
那里确实已经有一队骑兵在准备着了。
「也许我的兄长能说服他,」法拉墨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感情,甚至没有多少对接下来战斗的恐惧和担忧,「但在此之前,我必须遵循命令。去支援奥斯吉力亚斯,并尽可能多杀伤敌人。」
「我的外甥!」突然之间,城市内传来另一阵呼喊,甘道夫转头望去,之间一抹蓝底披风上绣着白天鹅船的身影闪过。
他骑马越过喷泉广场,径直拉住了法拉墨的缰绳:「现在这情况,你还不准备守城,出去干什麽?」
「伊姆拉希尔!谢天谢地!」甘道夫立刻将王宫之中的争执简略讲给他听。
伊姆拉希尔的一名姐妹正是德内梭尔的妻子,博罗米尔和法拉墨的母亲。
多阿姆洛斯亲王英俊的面容立刻整肃起来:「我不能允许你这样做,法拉墨。现在的情形,敌人能随便损失一个团、两个团,但我们就连损失一个连队都不行!」
「那我就该临阵脱逃吗?」法拉墨严肃皱眉,「命令已经下来,我作为将军,难道要抗命求活?」
「或许!」甘道夫这时候大声打断了纠纷,等两人都看过来後,他才开口说道,「或许,你该先去找你的哥哥。博罗米尔还没有失败,跟他一起商量,你们才能有好对策。或许博罗米尔被挽救的性命,正是让他在此时做些什麽。」
末日火山之中喷出的火焰越发骇人,从东方而来的乌云逐渐向着米那斯提里斯的清朗天空蔓延。
最终在某一刻,如同溃堤一样,蔓延过了安度因河!
不仅是丑陋邪恶的半兽人,在半兽人的军团之後,还有纹着黑蛇的哈拉德人的军旗在飘荡。
白城之上的人们,甚至能远远望见那些军旗的模样。
晴天白日之下,奥斯吉力亚斯燃起了火光。
明明是荒废已久的石头城,此时却燃起了火光。其中战斗的激烈不言而喻。
刚铎的信使和侦查哨骑一会儿就出去一趟,又回来一趟,带回来的却终归不是什麽好消息。
天上的黑云在越过安度因河之後再无阻碍,一路铺到了米那斯提里斯的头顶,黑暗降临了。
根据哨骑的消息,敌人已经强渡了安度因河,刚铎的战士已经撤退到了拉马斯围墙之後,准备重整阵型。
但涌现过来的敌人兵力,是刚铎在奥斯吉力亚斯残余兵力的十倍不止!
「即便他们能成功逃到佩兰诺平原,也难以摆脱紧追不舍的敌人。」信使汇报导「敌人确实为了渡河付出了惨重代价,但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惨重。」
「他们的计划十分周详,我们现在才知道,他们早在许久之前就开始秘密制造渡船和木筏。藏在奥斯吉力亚斯的东边废墟里。他们渡河时简直像是蚂蚁一样涌来!」
「但真正击败我们的,是黑影将军!」信使的声音在发抖,「光是听见他来到战场的消息,许多人就已经崩溃了。他自己的部下对他都畏惧不已,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半兽人和哈拉德人甚至可以互相残杀!」
「那麽,那里比此地更需要我!」甘道夫听到一半神情就凝重起来。
最後更是径直骑着捷影朝着城外的佩兰诺平原冲去,很快就成了人们眼中模糊的小点,并且最终消失。
不知道度过了多久,米那斯提里斯之中天亮的钟声已经敲响,但是在这浓密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嘲讽。
黑暗之中,远方的拉马斯外墙有了火光进射。
人们在遥远的火光闪烁中发出一阵惊呼。城中男子全部严阵以待。
远方不断传来红色的闪光,低沉的闷响带来不祥的消息。
「他们已经攻下了城墙!」逃回来的人大喊道,「敌人炸开了缺口!他们来了!」
佩兰诺平原上,前线的刚铎溃兵已经大片大片地朝着米那斯提里斯跑来。
而半兽人和哈拉德人的军团则在後面紧追不舍。
幸亏这次魔多主要是为了攻下米那斯提里斯,攻城战中的骑兵比例不高,仅有哈拉德人拥有骑兵部署,半兽人则根本没有狼骑兵到位。
所以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甘道夫的白袍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抹曙光,护着溃兵们一路撤进了城门。
一队盔甲外罩着白色天鹅图案披风的骑士则顺势反冲上去,一番大战後将衔尾追杀的哈拉德人骑兵消灭不少。
配合城墙上的守军射箭,很快就让追杀者留下一地屍体,被赶了回去。
「博罗米尔!法拉墨!」伊姆拉希尔亲王摘下自己染血的头盔,在城门之後大喊着。
「我们在这里,舅舅!」
博罗米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身上带着不少血污,脸上也有去不掉的疲惫。
他剑上和身上都带血,但轻盈的体态说明那些血都不是他的。
而在他身边的则是法拉墨,他看起来也没有受伤,但是神情依旧灰败。
「我失败了,」他低沉说道,「对不起,舅舅。我又一次辜负了宰相的命令。」
伊姆拉希尔张了张嘴,看样子是想说些什麽。
但是在他之前,法拉墨的兄弟就已经将手揽在了他的肩上,狠狠晃了晃。
「说什麽胡话!」博罗米尔大声道,「敌人处心积虑,兵力更是十倍於我们!这样的失败跟你有什麽关系?我会去见父亲,无论如何,现在都要首先安排白城的防御才对!」
他的声音此时是如此的坚定激昂,就好像在自己的家人身边,在自己的城市和国家之前,他已然无所畏惧一样。
「撤退之中,我听甘道夫说过了。洛汗的战争已经胜利,骠骑王和他身边的巫师打败了萨鲁曼!黑暗的联盟已经被剪除了一员大将!骠骑国的兵力也被解放出来!」
博罗米尔跳上城门後喷泉的边沿台子,向着附近堆积着的败兵们大声宣布:「现在,轮到我们在魔君的头上狠狠敲一棒子,让祂的爪牙在白城之下撞个粉碎了!」
「当年正是我们人类,我们刚铎的先祖砍下了祂的手指,现在,我们也会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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