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十二见到殿上的人,抢上一步双手抱拳道:
“杨戬见过二位师叔!”
骊山老母本是通天教主四大弟子之一的无当圣母,封神之战以后心灰意冷,隐居骊山,凡人不知其名号,便称‘骊山老母’亦或者‘黎山老母’!
华十二就是杨戬,而杨戬的师尊乃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玉鼎真人,乃是元始天尊的弟子。
元始天尊、太上老君、通天教主,共为三清,既是兄弟又是师兄弟,所以按照这个算法,华十二叫骊山老母为师叔,那肯定没毛病。
而观音菩萨,入释之前乃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慈航道人,算起来还是华十二的亲师叔呢。
骊山老母和观音菩萨都微笑点头,前者正要说话,华十二就抢先道:
“师叔,杨戬与铁扇两情相悦,这次来骊山是特意来找您提亲来了!”
说着给骊山老母作了个揖:“还望师叔成全!”
华十二之所以不给骊山老母和观音说话的机会,就是知道观音和牛魔王出现在这里,是佛门带着牛魔王来截他胡来了。
他要是不先说出提亲,被人用话头堵住,可就不好开口了。
骊山老母看向铁扇,铁扇脸红道:“还请师尊做主!”
老母眼睛一亮:“铁扇,你渡劫成仙了?”
铁扇看了一眼华十二,然后对骊山老母点头道:
“是真君给了铁扇一枚九千年的蟠桃,免去了铁扇渡劫之苦。”
骊山老母先是欣慰,随即面露为难之色,朝华十二道:
“菩萨来此,也是为了向铁扇提亲之事.”
华十二闻言看向牛魔王,就见那牛王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铁扇,眼睛里都是贪婪,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直接说道:“那头牛,看你娘呢!”
骊山老母闻言惊讶,观音菩萨听到这等粗俗之言,也忍不住皱眉,都没想到二郎真君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牛魔王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问道:“二郎神你刚才说俺什么?”
华十二说:“我问你,看你娘呢?”
骊山老母作为地主,见双方火气渐浓,赶紧圆场:
“来者是客,师侄不得无礼!”
华十二拱手道:
“师叔,您误会了。我见这头牛看铁扇的时候,眼里满是孺慕之情,好似牛犊见到了母亲。我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看他老母呢,他要说是,我就告诉他认错人了,因为牛是牛他娘生的,不可能跟铁扇有关系!”
要不是骊山老母和菩萨当面,牛魔王直接就要动手了。
还孺慕之情,孺你老木啊!
骊山老母忍不住露出笑意,这个师侄嘴可太损了!
观音菩萨淡淡问道:
“敢问二郎真君,你给铁扇那颗蟠桃从何而来?往年蟠桃宴上虽然皆有你姓名,但你却从来不去。这蟠桃天地有数,你这蟠桃来得蹊跷。”
华十二心里冷笑,他知道铁扇公主是西游路上佛门重要棋子之一,至少关系到八十一难里的两难。
一个是火焰山,若没有铁扇的芭蕉扇,便算不得一难。
二是铁扇不嫁给牛魔王,哪里来的红孩儿?
要是铁扇和牛魔王成不了,佛法东传的大计都会受到影响,佛门显然不会轻易让铁扇这边出什么差错。
观音提起蟠桃,就是说他这桃子来路不正,暗中敲打于他。
华十二却是不卑不亢:
“前次奉玉帝法旨捉拿孙悟空,那猴子不是我对手,送我两颗蟠桃,让我放他一马,我拿了桃子就把他抓了。”
骊山老母更想笑了。
要是别人遇见这种事,要么收了好处放水,要么铁面无私不收。
这杨戬却是个妙人,收了好处不办事,还堂而皇之说出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观音却没有老母那么客气,直接说道:
“真君如此不讲信用,就不怕道基有损?”
华十二直接驳斥:
“师叔此言差矣,当时师侄奉命捉拿妖猴,那就是代表天庭的执法者,那妖猴送我蟠桃就是贿赂,即便是按照凡间律法,这也是不妥之事,所以我就将蟠桃给没收了!”
“没办法,小神天生就这么正义,眼里不揉沙子,见不得半点阴私之事。”
骊山老母直接笑了出来:“拿了好处不办事,你还有理?让那猴子上哪说理去啊!”
华十二笑呵呵转回正题:“师叔,我和铁扇的事情,还请师叔成全。”
骊山老母叹口气道:
“师侄你助铁扇成仙,按理说你要提亲,又是两情相悦,要是昨天,老身直接就能答应,可刚才我也说了,在你来之前,菩萨就带着西牛贺洲的牛王前来提亲,要娶的也是铁扇,这徒弟许谁不许谁,老身着实也有些为难啊。”
其实老母倾向于让徒弟自己选择,可观音菩萨的面子太大,终让她不好开口拒绝!
这时候牛魔王也给老母鞠躬,也瓮声瓮气地道:
“俺老牛一片痴心,还请老母成全!”
华十二看向老牛,做惊讶状:“你要娶铁扇,刚才竟然还用孺慕的眼神看她?你是变态啊!”
他转向老母:“师叔,这老牛要么是变态,要么是癞蛤蟆扮牛蛙,长得丑玩得花,您可不能把铁扇往火坑里推啊!”
骊山老母心里都笑出眼泪来了,这师侄都是哪里来的俏皮话,以前没听说他这么逗啊!
再看牛魔王,用一双牛眼瞪着华十二,两个大鼻孔里开始冒白烟,显然给气坏了。
他怒声道:“二郎真君休要逞口舌之利.”
华十二直接打断:
“何方妖孽,也配与我说话?呸,猥琐恶心low!”
在场的虽然不知道“low”是啥意思,但和猥琐、恶心这等词汇并列,显然不是什么好词儿。
牛魔王眼睛都红了,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
可就在这时候,观音菩萨说话了:
“真君有所不知,铁扇前世之时曾与牛王结下因果。”
“牛王那时乃是给佛祖拉车的白牛,一次佛祖乘车前往天庭参加蟠桃盛会,这牛因为在南天门多看了铁扇一眼,便动了凡心,因此驻足不走,耽搁了时辰,犯下大错,被贬下界.”
“昨日因,今日果,这一世,他二人注定有一场姻缘,真君何不退让一步,成人之美!”
铁扇之前就听弥勒说过她跟别人有前世因果,如今听菩萨一说,才知道是牛王。
但她感觉这理由未免太过荒唐。
华十二呵呵笑了起来:
“师叔,这事儿有些不对吧,要是铁扇故意挡住了牛车,致使他被贬下界,那还勉强说是因果。”
“可这头牛自己好色去瞄别人,那是他自己活该啊,怎么还扯到姻缘上了呢?这种行为在凡间有个说法,叫作碰瓷儿,意思就是讹人。”
“师叔啊,我知道您是菩萨心肠,但此风绝不能长啊。否则这牛王得了便宜,回头到处去看女仙,按照你们这算法,那可怎么得了!”
他说完,忽然惊道:
“两位师叔快快遮住面容,莫要叫这畜牲瞧了去。万一他碰瓷儿到你们头上,可就不好啦!”
骊山老母忍不住笑骂:“休要作怪!”
“是,师叔!”华十二连忙正经起来:“我只是觉得,铁扇是骊山弟子,道门传承,咱们道门讲什么因果?更何况还是一头牛的因果,跟咱们道门也说不着啊!”
他转过身指着牛魔王:
“喂,虽然我家铁扇平易近人、天生丽质,但山鸡哪能配凤凰呢?你看你长的这模样,丑就不要总想美事,也不要出来恶心人了嘛!”
这一次,牛魔王头上都开始冒烟了。
观音菩萨见华十二胡搅蛮缠,也不再跟他搭话,而是再次替牛王向骊山老母求亲。
骊山老母两头为难,最后说道:
“菩萨说铁扇有前世姻缘,二郎真君又和铁扇两情相悦,叫老身为难。我看不如这样,就比武招亲好了。让真君和牛王做过一场,谁赢,谁就是我骊山的女婿,如何?”
观音菩萨看向牛王。
牛魔王乃是在洪荒时期得道,法力了得,便是跟孙悟空也能打个平手,自忖神通法力不逊于二郎神,当即道:
“战就战!不过单挑可以,不许他放那鹰犬!”
观音菩萨这才转向骊山老母,点头道了一声:“善。”
当下众人移步骊山之外,骊山老母与观音菩萨高座云台,铁扇站在老母身后。
牛魔王驾雾而起,周身气势陡然拔升。
只见这头牛他深吸一口气,身形暴涨,现出法天象地之相,化作一尊身高百丈的巨牛魔体。
头顶双角如两柄弯刀直刺苍穹,周身妖气冲天,黑云滚滚,遮蔽了骊山上空的日光。
那根混铁棍也随之暴涨,化作擎天之柱一般,棍身缭绕幽黑火焰,蕴含着让人心悸的能量。
“二郎神!俺老牛在洪荒得道,斗战无数,还没怕过谁!”
牛魔王声如雷霆,铁棍一挥,虚空都被撕裂出一道漆黑裂缝。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踩下去,天穹都为之震颤,骊山诸峰纷纷落石,鸟兽惊散。
华十二一抖三尖两刃刀,刀身嗡鸣,刃口寒光如秋水。
他身形一纵,直入云霄,与牛魔王对面而立,衣袂猎猎,三山飞凤帽下的双眸冷冽如冰。
“废话少说,动手吧。”
牛魔王率先发难,混铁棍挟万钧之力横扫而来,带起的罡风将方圆百里的云层一劈为二,地面上的宫楼殿宇摇摇欲坠,若是没有老母法力护佑,这一下山都得塌上半边。
华十二不退反进,三尖两刃刀斜挑,刀棍相交,火星四溅,声如九天惊雷。
两件神兵碰撞的余波化作环形气浪,将骊山之外百里之内的树木连根拔起。
两人战作一团,从骊山上空打到九天之上,又从九天之上打到罡风层中。
牛魔王棍法凶悍,每一击都蕴含开山裂岳之力,混铁棍所过之处,天穹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黑色缝隙。
华十二刀法凌厉,三尖两刃刀如银龙出海,刺、挑、撩、劈,招招不离牛魔王要害。
二三十招过后,牛魔王越战越勇,妖气如狼烟般直冲斗牛,混铁棍上幽黑火焰暴涨,竟化作一条万丈火龙,张牙舞爪朝华十二扑去。
华十二冷哼一声,三尖两刃刀上骤然亮起刺目金光,一刀斩出,将火龙从中劈成两半。
他刚才不过随意应付,并未拿出真正本事。
如今已经远离老母、菩萨,华十二眼神一凛,已然动了杀机,身形一闪,快如流光,三尖两刃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崩在混铁棍上。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牛魔王就感觉一股他抵抗不了的巨力从手掌上传来,混铁棍脱手飞出,在空中急速翻滚,远远坠入群山之中,砸塌了一座山峰。
牛魔王在空中一个踉跄,大惊之下正要后退,华十二的刀已经递到了胸前。
三尖两刃刀刀尖寒芒闪烁,噗的一声,刺在了牛魔王胸口。
那牛王胸口有一块法宝护心镜,却连刹那也不能阻挡,直接被三尖两刃刀刺穿,继而穿心而过,刀尖从牛魔后背透出,鲜血沿着刀槽汩汩流淌。
牛魔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能跟孙猴子打成平手的平天大圣,绝世妖王,在华十二认真起来以后,竟然连一招都抵挡不住!
华十二面无表情,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在空中一抖三尖两刃刀,将牛魔王庞大的身躯从刀上甩落。
牛魔王像一座肉山般重重砸在骊山脚下,砸出一个几十丈深的大坑,尘土飞扬,大地颤抖。
下一瞬,华十二双目一凝,他发现即便刺中了牛魔王的心脏,这妖王还是没死,正在地上挣扎,他当即俯冲而下,三尖两刃刀直取牛魔王脖颈,显然要取其首级。
“真君手下留情!”
一道金光闪过,观音菩萨手中杨柳枝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要将华十二的三尖两刃刀托住。
可都到了这一步,华十二怎肯留那牛魔王活着,他大喊一声:“师侄替菩萨除害!”
肩膀一晃就是三头六臂,四只手臂去抓那杨柳枝,其余两手握住三尖两刃刀,轰的一声,正轰击在牛魔王那巨大的脑袋上。
砰的一下,鲜血迸溅,华十二双手一搅,便将牛魔元神搅碎!
“你!”
观音菩萨没想到杨戬竟然有这般实力,不但能击杀牛魔王,还能冲破她的拦阻。
华十二达成目的,笑吟吟道:“早就听说这妖王在西牛贺洲横行无忌,多害生灵,师叔你心中慈悲不忍动手,师侄就帮你将他料理了,不用谢我!”
菩萨深深地看了一眼华十二,袍袖一挥将牛魔王裹入其中,又召回了远处的混铁棍。她朝骊山老母点了点头,脚下生云,带着牛魔王尸体飘然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可惜了那上好牛肉!”华十二感叹了一句,按落云头,三尖两刃刀往身后一竖,转身朝骊山老母拱手:
“师叔,杨戬幸不辱命!”
骊山老母笑吟吟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
“师侄好手段,好魄力,老身说话算话,今日就把铁扇许你为妻!”
华十二怎么感觉老母眼中笑意,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心道果然那封神阐教之败,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如今看到当年慈航吃瘪,老母也是乐见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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