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
没错。
江老板不仅没羞愧燥热,甚至还反客为主。
这就是男人和男人的差距。
当然了。
把内裤露出来,着实是有碍观瞻、有损形象、有伤风化,于是乎他也同时把腿拢了拢。
“你大姐是因为生病?”
还是装腔作势嘛。
不然这么快转移话题干嘛。
“肝病。”
何以卉看破不说破,高级成年人的社交,就是维持基本体面。
“没治好吗?”
江老板继续表达关心。
“换了几次肝,但最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排异反应,再加上手术的副作用,每一次手术,都会加重大姐的痛苦,最后大姐不想再受折磨,我们选择尊重她的意愿。”
长命百岁。
谈何容易。
如果真能实现,那么第一批享受的一定是何家这样的特权阶级。
而当下的医疗水平无疑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
“节哀。”
“谢谢。”
公式化的客套,只维持了片刻,很快何四小姐便问道:“你是来吊唁大姐的吗?”
?
什么意思?
江辰同志于是乎理所应当地发问了,“不然呢?”
人家可不会和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直截了当,“不是来看我的吗。”
江老板一时语塞。
——现在的姑娘,怎么了?
记得读书的时候,就连学校奶茶店的奶茶小妹都那么的矜持。
时代真的变了?
“咳。”
江辰清了清嗓子,脸色沉静道:“何小姐尸骨未寒,是不是应该严肃些。”
谁曾想提醒不仅没换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何以卉灿然一笑,那张本就浓烈的脸蛋越发美不胜收。
“你笑什么?”
江老板皱眉。
“死亡不是失去了生命,而是走出了时间,在另一个我们看不见的维度,他们不再生病,没有痛苦,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江辰一愣,乔装的肃穆土崩瓦解,上下打量对方,感慨道:“没想到你的思想境界这么高。”
“有多高?”
“起码三四层楼那么高。”
四目相识,一男一女皆笑了起来。
是啊。
谁说生命的消逝是一件必须哭哭啼啼的事。
如果是既定的终点,那么冲线者想要的,应该是开心的笑容和祝福的掌声。
“不打扰你休息了。”
闻言,江老板好似松了口气,熟悉对方性格的他甚至都没客套的挽留。
他知道如果说:再坐坐,对方多半会继续坐坐。
大白天还好。
现在毕竟是晚上。
得避嫌。
况且保镳们还在外面等着。
“嗯,我送你。”
江老板起身的同时,又紧了紧腰带,可这个时候,“叮咚、叮咚、叮咚……”
诡异的门铃竟然又响了起来。
二人不约而同往门口望去。
江老板脸色微变。
不会真是楼下的金珠炫跑上来了吧?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持续不断作响。
不管是谁,肯定已经无法回避了,“我去开门。”
江辰走到门口,握住门把,而后,把门拉开。
“江先生。”
多虑了。
是白浩然。
“你怎么来了。”
江辰着实有点意外。
他知道何以卉为什么这么快知道他的行踪,所以,白浩然肯定清楚此时他并不是一个人。
因此。
以对方的头脑,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来打岔才是。
“安保发现,刚刚有不明人士在何小姐的座驾下面安放炸弹。”
本来确实没想过露脸的白浩然冷峻说道。
江辰瞳孔微微收缩。
十多分钟后。
场景变化。
来到了监控室。
江老板浴袍都没换。
监控回放的画面里。
清晰可以看到两个中等体型的家伙提着黑包目的性极强的直奔低调奢华的宾利慕尚,而后蹲下,趁无人注意,将包里的东西掏出来,贴在了慕尚的底盘上。
幼稚?
无知?
难道不清楚这里是万禧宫,各个死角都有监控摄像头吗?
不。
他们肯定知道,并且做出了充分的准备,不仅戴着帽子口罩,把面部遮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双手都被手套包裹,连指纹都不舍得留下。
而且从他们行云流水的麻溜行为,显然是老手,从他们出现在监控里再到离开,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二十多秒。
“是炸弹吗?”
反复看完监控,江辰问。
“是。机械定时炸弹。设定的爆炸时间是一个小时。”
说完,白浩然看向一同来到监控室的何以卉,“四小姐放心,炸弹已经被成功拆除下来了。”
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假如没被发现,再加上江老板也没挽留,她应该会在回家的路上享受到炸弹的洗礼。
何必哀悼逝者?
活着的人,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疯了吗。”
面对此等暴行,何以卉没有惊慌,更无恐惧,异域风情的脸上浮现的只有惊讶。
没错。
惊讶。
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应该是疯了。”
白浩然轻轻点头,看着谈不上4k起码也有1080p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
两个爆破手正在冲着摄像头比ye。
嗯,二十秒的过程里,还包括他们在摄像头下摆pose的时间。
明知道有监控,明知道会被发现,还要这么做。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你们认为是谁。”
看着循环播放的二十多秒监控,江老板也很平静。
明知道会失败,还一意孤行。
显而易见。
策划者的目的并不是真正炸死目标,而是为了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被炸弹逼来的白浩然不作声。
“仲晓烨。”
何以卉轻声道,不偏不倚,就事论事。
“今天晚上他迫于二姐的压力,去我家给我赔罪,但是我没有理他。”
“为什么不理他?”
江辰问。
何以卉看去,“因为要来见你。”
“……”
“……”
“……”
白浩然眼观鼻,鼻观心,他是真的不想来的。
江老板则感到有点无奈。
敢情责任还在于自己了?
“自尊心这么强?”
他念叨。
只不过被无视而已,就气得安炸药报复,要是人人都是这般性格,那还得了?
瞧瞧庞大的舔狗群体,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被吐唾沫都会笑脸相迎,看来社会如此稳定,还得感谢广大舔狗的宽宏大量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小人一般报仇不隔夜。”
四小姐既然报出了名字,那么白浩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遮掩了的。
不是。
什么情况?
好像真凶就是人家仲厅王似的。
证据呢?
就是因为俩打扮得像反恐精英的爆破手在监控摄像头底下摆pose?
这不是胡闹吗!
不过这也不是法庭。
讲什么证据?
“回去休息吧。”
江老板笑了笑,轻描淡写,仿佛无事发生。
“我害怕。”
何四小姐道。
“……”
“……”
白浩然脸皮颤动,一声不吭,果断转身,迅速撤退。
裹着浴袍踩着拖鞋的江老板扭头。
看什么?
很奇怪吗?
人家车上被安炸弹,会害怕不是人之常情?
“那怎么办?”
江辰询问,似乎也觉得可以理解。
何以卉不说话。
“要不留下来住一晚?”
江辰道,反正白浩然走了,监控室没有第三者,可以畅所欲言。
“你不是只有一张床吗。”
“我睡沙发啊。”
多么正经的对话。
何以卉考虑了一会,就在江辰憋不住,要笑场的时候,只见对方恰到好处的点了点头。
“行。”
江辰还未露出的笑容胎死腹中。
什么意思?
不是高级成年人之间的默契玩笑吗?
这么演要他这么接?
“你确定?”
虽然是业余的演员,但江老板始终非常敬业,尽力提醒对手,想要挽救剧情的发展方向,不让穿帮。
“你不想睡沙发,两个人挤一挤也可以。”
糟糕。
对手好像不是记错了台本,而是似乎入戏太深,假戏真做。
扪心自问,江老板并不敢说自己多么正经,荒唐事干了不少,但那都是在国外,在东瀛。
而现在是在国内。
并且他此行的缘由,是来参加葬礼的。
难道疯狂,是会传染的?
出于理智,江老板还是有点不相信,认为对方是在讹自己,出于人性的胜负欲,不愿意草率认输。
“挤一挤?行,只要你能接受,我没意见。”
“那走吧。”
对方异常爽快,并且惟妙惟肖的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也困了。”
不是。
座驾被安炸弹了,虽然没炸,但真的还会有困意?
江辰默不作声,转身,开门。
二人走出监控室。
白浩然已经不知去向,无影无踪。
乘电梯。
重新来到二十二楼。
保镖也都消失,去看守车子了。
一男一女并行于手工地毯铺就的走廊,走一步都是无声的较量,并且随着距离那间2222越近,较量越发激烈,是对二人意志的极大的考验。
如果都是铁头娃的话,剧情可能会滑向不可收拾的方向,而目前的形势看,这二位似乎都不是愿意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
呼吸好像都已经消失。
空气近乎凝固。
就在距离2222只有几步之遥、气氛倍感压抑的时候,骤然响起了手机铃声,刺破了沉重的寂静。
何以卉停了下来。
江老板跟着停下。
“接个电话。”
何以卉道。
“嗯。”
江老板回。
何以卉掏出手机,看了眼来显,接通,放在耳边,“妈咪。”
江老板眉角抖了抖,继续维持深沉模样不动摇。
“卉卉,你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明天还要去祭拜你大姐呢。”
“我知道。”
“你在哪呢?干什么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一般情况,四太是不会管束女儿的,毕竟女儿早就长大成人,但不是巧吗,眼下处于特殊节点。
“我待会就回来,妈咪先睡吧。”
江老板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何以卉的意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还是小觑了对方的胜负欲。
也是。
也不看看对方身上流着谁的血统。
这时候要是再沉默,那自己必输无疑了,于是乎江辰当机立断,果断开了口,“回去?你不是今晚就在这睡吗?”
好了。
迷人的男中音通过无线电波的传递,清晰的进入了那头四太的耳朵。
“谁?卉卉,你和谁在一起?”
和所有父母应有的反应一样,四太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何以卉顿时扭头,不满的瞪了“投机耍滑”的某人一眼,同时若无其事的冲母亲解释:“一个朋友,妈咪,我待会就回来了。”
“什么朋友?你现在到底在哪呢?”
大晚上的,女儿突然跑出去,和一个不知身份的异性在一起,试问哪个母亲能睡得着?
很多追求独立自由的儿女面对父母喋喋不休的逼问多半会不耐烦,指不定会直接挂了电话,可何以卉没有这么做。
因为家族的特殊性,她和母亲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相依为命来形容,所以尽管羽翼丰满,她依旧对母亲报以充分的尊重和理解。
“我在万禧宫。”
这么说的本意,是不让母亲担心,毕竟万禧宫是自己人的地盘,可人和人的思想方式是不一样的,同一句话理解起来,甚至可能南辕北辙。
何以卉想要表达得是自己绝对安全,不用担心,可落在四太耳朵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酒店!
而且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卉卉!你到底和谁在一起?你不要做愚蠢的事情!你大姐还尸骨未寒呢!”
要是女儿有男朋友,那也就算了,年轻人,可以理解,谁没有年轻过?
可关键女儿是单身啊。
“你马上回来!”
四太严肃甚至是严厉道。
“等一会。”
插了句嘴后,江老板便偃旗息鼓,做壁上观了。
“你不回来,那妈咪现在来找你,万禧宫是吧?你等着妈咪。”
“我回来。”
谁说天底下只有儿女拿捏父母?
“好,妈咪在门口等你,从万禧宫到家也就二十多分钟吧。”
姜还是老的辣啊。
别无选择的何以卉放下手机。
“要回去了?”
啧。
还敢说风凉话?
何以卉抬起脚,在他脚上狠狠来了一下,而后转身走人,徒留下某人龇牙咧嘴,金鸡独立。
他穿得可是一脚蹬的布艺拖鞋啊!
江老板抱着左脚原地打转。
再温柔的海滩也会有湍急汹涌的时候。
还怀不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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