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葬期间,禁止一切娱乐活动肯定是矫枉过正。
但是偷香窃玉,貌似也不可取?
——哪怕是对方主动发出邀请。
——哪怕无人会知。
没错。
江老板怎么会是榆木疙瘩,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归根结柢。
是善解人衣、呸、善解人意。
在坠落深渊的绝望时分,被自己伸手拉住,拽了回来。毫不夸张的说,白马王子都不足以形容,自己在金珠炫心里的形象,应该堪比救世主。
代入对方的视角,江老板表示自己都会无可救药的喜欢上自己。
所以对方邀请他上楼坐坐,他一点都不惊奇。
不过宋朝歌刚刚有句话说的没差。
最难消受美人恩。
或许人家不会要求负责,可人家不要求负责,他就能心安理得吗?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
简而言之,越是身处无人问津的角落,越要坚持自己的操守与品行。
江老板终究是没有回应,收起手机,起身,学着宋少的动作,帅气的拍了拍屁股,而后朝万禧宫大门走去。
别误会。
他是为了开房。
楼上。
眼巴巴守在窗台的金珠炫虽然没有等到回复,但是亲眼看见她的欧巴走进了酒店。
她随即开始浑身发热,心砰砰直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紧张而又期盼的看着门口。
冒险家节目组包下了整层楼。
所以要是不小心被节目组其他人看见怎么办?
如果欧巴真的只是上来坐坐怎么办?
如果欧巴坐坐后要走,自己又该怎么办?
……
毫无经验的金珠炫心里兵荒马乱,脑袋思绪纷飞,浆糊一团。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时间不受任何意志干扰、按部就班的流逝。
门铃始终没有响起。
事实再一次证明,人类的情绪,大部分都源自于自己的想象。
自己住在十二楼,坐电梯,应该花不了这么久。
所以。
欧巴人呢?
紧张慌乱被患得患失取代,江老板实在是太可恶了,可往往可恶的人,更受偏爱。
喔!
金珠炫眼眸一亮。
欧巴不知道自己的房号!
金珠炫懊恼的拍了下脑门,而后连忙拿起手机,重新打开已读不回的聊天框。
“欧巴,1216。”
这次有了回应。
金珠炫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在你楼上,22楼。”
啊——?!
金珠炫脸色一时间无比精彩,尴尬、失落、羞燥……不一而足。
她咬紧芳唇,指尖按动键盘。
“欧巴也住这里?”
“对啊,要不要上来坐坐?”
啧。
反向邀请。
还怪有礼貌。
就算再傻,也不会不明白对方只是客套,可明明窗户纸都捅破了,还能装成无事发生吗?
对方可以。
但她没这个本领。
“欧巴是真心的吗?”
金珠炫噼里啪啦敲字,秀靥发红,不知道是娇羞,还是嗔怒。
对话框很快蹦出来一个表情。
【憨笑】
龇着一口大白牙,看着就让人牙痒痒。
什么意思?
给你一个表情,自行领会?
不止娱乐圈,或许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女性为了利益可以不顾一切,但金珠炫还够不着那样的觉悟。
主动送上门?
太羞耻了。
“算了,明天还要录节目,欧巴,晚安。”
这不是也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的嘛~
发完消息,金珠炫没有放下手机,依旧紧紧盯着屏幕,哪知道对方很快丢过来一个【月亮】的表情。
啊——!
魂淡呀!
金珠炫不由得抓了抓头发,突然有种想要上去砸门的冲动。
可是。
只说了22楼。
具体房号呢?
江老板实在是太注重细节了。
“白哥。”
正常人打算休息的时间点,却是赌场生意最火热的时候。
一名心腹匆匆走向按照常例巡视赌场的白浩然。
“江先生来了。”
白浩然瞳孔收缩,立即沉声问道:“在哪?”
“万禧宫。刚刚办理了入住登记。”
房号可以挡住金珠炫,可是从江老板信息录入系统的那一刻,就会触发提示。
“走。”
白浩然刚打算离开,可是很快又停住脚步。
手下差点撞上。
白浩然目无定处,眉头轻拧,眼神闪烁不定。
江先生来濠江,却没有通知他,说明了什么?
——无疑是对他有所不满。
这种时候,自己毛毛躁躁的跑过去,合适吗?
白浩然内心苦笑。
江先生见怪,无非只有一个原因,何大小姐的去世,他瞒而不报。
可是。
那是四小姐的“指示”啊。
冤有头,债有主。
自己完全无辜,不应该去触霉头。
于是乎白浩然放弃去找不痛快的念头,掏出手机。
解铃还须系铃人。
谁“坑”的自己,就应该找谁负责。
————
“妈咪明天穿这件怎么样?”
四房庄园。
四太正在为明天的吊唁仪式认真准备着装,她试的是一件黑色刺绣海派旗袍,民国时期主流样式,复古而贵气。
虽然韶华易逝,可是在丰富物质条件的供养下,四太的身材没得说,比大部分二八芳华的少女更要养眼,可闺女却皱了皱眉。
“妈咪,明天是去祭奠大姐。”
“哎呀,妈咪知道,所以妈咪选的是黑色嘛。”
说话的同时,四太还在转圈展示。
何以卉不语。
四太见状露出无奈之色,“好吧好吧,妈咪换一套,生死有命,你大姐都说了,不要我们太过伤心,我觉得这孩子思想很豁达,她生前被病魔折磨,妈咪看了都觉得心疼,她离开是一种解脱。虽然白发人送黑发人,但其实我们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妈咪!”
四太闭上嘴,“行了行了,妈咪不说了。”
“明天也别戴太多首饰。”
“戴首饰也不行啊?”
四太不满,“妈咪不戴,难道你大姨她们就不会戴吗?”
“她们戴不戴,是她们的事情,但是我们不能让别人说闲话。”
四太立马安静下来,看了看越来越有气势的女儿,而后欣慰一笑。
“好的啦,你现在是一家之主,妈咪都听你的,保管不给你添乱、拖后腿。”
她嘴里的“家”,应该不是“大家”。
“太太,小姐。”
保姆走过来,低头弯腰,“仲先生来了。”
仲晓烨?
四太诧异。
他这么晚来干什么?
当然了。
肯定不是来找自己的。
四太看向让她乃至她这一脉扬眉吐气的女儿。
“让他回去。”
何以卉平静道,不露端倪。
保姆正要告退,四太道:“等一下”,而后问女儿:“他这么晚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见见?”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无非是在二姐的要求下,来赔礼道歉的。
心不甘情不愿,又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好见的。”
何以卉对保姆道:“让他回去。”
“卉卉,他专程过来,你面都不见,有点不太好吧?”
四太不禁道:“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马仔了。”
四太虽然不善权力斗争,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浅薄道理还是懂的。
单打独斗永远成不了事,谁的帮手越多,谁最有可能笑到最后。
而这个仲晓烨,今非昔比,可以提供很大的助力,是值得争取的对象。
旋即,雍容华贵的四太问保姆:“他有说什么事吗?”
“仲先生没说,只说求见小姐。”
“仲先生好像喝了酒。”
保姆补充了一句。
难怪何二小姐对其如此宽容,瞅瞅人家的为人处世。
都不隔夜,得到吩咐,宴会结束,立马便拖着疲惫的身躯亲自登门。
有些大佞臣,满朝文武都知道他坏、坏得流脓,可皇帝却一直都不处置他。
是皇帝双眼失明双耳失聪昏聩愚昧吗?
不。
是有原因的。
“你不想见,要不妈咪见见他……”
可怜天下父母心。
当母亲的,谁不想尽其所能给女儿提供帮助。
何以卉自然不愿意妈咪劳神,上半辈子,妈咪看似风光,实则活得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妈咪无忧无虑度过余下的时光。
“让他等一会。”
“是。”
保姆走后,四太神情稍显认真,提醒道:“卉卉,仲晓烨虽说现在和珺如走得很近,但不代表一直会这样,这个仲晓烨能够爬上来,说明他是一个脑子很灵光的人,这样的人,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何以卉面露无奈,打断道:“妈咪,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做养虎为患,还有个寓言故事叫东郭先生与狼。”
“妈咪懂你的意思,妈咪知道,这个仲晓烨很有野心,没有野心的人,也不可能杀出重围,可是像他这样的人,我们何家培养过很多个,他们再能耐,不也被我们拴着项圈牵着。”
曾经是这样。
但是自从爹地去世,形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些人象征得不仅仅只是家里的顶梁柱,而是一个时代,一旦陨落,便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何以卉自然不会去给母亲剖析外界的形势,不会告知母亲她眼里的家犬成为了濠江厅王、现在更是隐隐向亚洲赌王迈进,只字不提的点头,“妈咪歇着吧,我去见见他。”
四太满意的点头,“这才对嘛。”
“叮铃铃……”
就在这个时候。
有电话打了进来。
何以卉掏出手机看了眼,而后按下接通键。
是白浩然。
“何小姐,江先生来了。”
没有任何废话。
单刀直入。
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蛋骤然凝固,而后在四太的注视下,很快恢复平静,只是不自觉抓紧手机的手,暴露她伪装的心绪。
“你说的?”
“不是我。”
白浩然立马道,江先生那边已经得罪了,他可不想里外不是人。
“这样的事情,我不说,也会传到江先生的耳朵里,江先生来濠江并没有通知我,他入住万禧宫,我才得到的消息。”
话不多,但该表达的意思都已经表达明白。
“房号。”
何以卉同样言简意赅。
“2222。”
何以卉放下手机,不动声色,吩咐不远处站在墙边的保镖,“备车。”
“你要出去?”
四太诧异。
“嗯。”
何以卉似乎很急,说完便往外走。
“那仲晓烨……”
仲晓烨?
不好意思了。
计划有变。
哪里还顾得上。
“妈咪,你休息吧,我来处理。”
敷衍一句,何以卉匆匆走出家门,保镖拉开车门。
宾利慕尚启动,
往庄园外驶去。
大门口。
仲晓烨双手插兜,靠在车门上,脸色微醺,欣赏夜空的同时,耐心等待。
突然。
原本只是略微敞开的锻铁雕花双开门开始移动,彻底洞开。
旋即有车灯射出,促使他不由自主眯了眯眼。
什么情况?
见自己,还需要开车?
这位四小姐也不是这么矜贵的人啊。
疑惑归疑惑,仲晓烨还是很快站直了身子,吐出口浊气,整理着装,而后面朝欧式古典大门,露出微笑。
他以为车子会停下来,可现实出乎意料。
已经停产的宾利慕尚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他的人和他的车,转向,就这么视若无睹的从旁边驶过。
——甚至车窗都没有放下,和他打个招呼,或者说做一个简单的解释。
仲晓烨的笑脸在漆黑而深沉的隐私玻璃上缓缓掠过,随着双方的彻底交错,僵硬下来。
定定的目送着逐渐远去的车尾灯,仲晓烨的表情开始颤抖、而后扭曲,醺意彻底消失,眼神阴翳蔓延,浮现血丝。
“贱货!”
当慕尚扬长而去,尾灯变成模糊光影,再无掉头返回的可能,这位准亚洲赌王的情绪或者说心态彻底失控,转身,狂暴的冲着自己车窗就是一拳。
“砰!”
好在是防弹玻璃。
坚固抗打击。
可力的作用力是相互的,车窗没事,手指定不好受,换作一般人保管得当场跳起来,不过这个时候,放低身段大晚上来赔罪结果却被当成路边一条连正眼都没得到的仲厅王肯定是感觉不到疼感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车窗映衬出一张逐渐泛动狰狞恶毒的恐怖笑脸,以及一双让人不寒而栗的残酷眼睛。
“好、很好。你会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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