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他们,刚刚觉醒异能,崭露头角,意气风发,甚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在白玄踏入“神”的境界后,哪怕知道差距很大,但当时的他们却未必没有一丝“未来可及”的念头。
毕竟,大家都是天之骄子,站在灵气复苏浪潮的顶端。
但随着他们实力不断提升,变得越来越强,他们对白玄的认知就越是模糊。
哪怕是他很早就踏入的“神”的境界,在他们眼中都显得遥不可及。
“越是修炼,越是发现,我们距离那个境界,越是遥远。”
“那个时候的他,恐怕就已经拥有了足以毁灭行星的伟力了吧?”
火羽感叹了一声。
现在的他们,也就只能算作灭国级罢了,而且还不是一击灭国,是需要数击才能灭国的程度。
毁灭星球,那就是一个概念了。
意味着要拥有瞬间释放出湮灭大陆架、击穿地核、瓦解星球的力量。
“神”之一字,在华夏本就含义深远,代表着至高无上、全知全能、超越凡俗。
用这个字来定义白玄当时突破的境界,本身就说明了他们对当时白玄力量的认知。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是生命形态和力量层级的绝对差距。
虽然他们也在这一过程中有所突破,但距离白玄当时的境界,仍然差了很多;现在的白玄,也早已走到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不过总归是进了一步。”
“应该没人真想和那个变态比吧?”
和白玄那种“变态”比?她早就过了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阶段了。
他的存在,本就是打破常理的存在。
从觉醒之初便被地球意志眷顾,赋予“自然”的权柄,后来更是加入了联通诸天万界的地方。
相当于在开挂的同时,还开了个更大的挂。
他们这些最多只能算作小挂的,追不上才是正常的,能望其项背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和他比?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从很早开始,火羽就没把他当成可以比肩的目标了;她的目光,始终是放在同辈的这些“卷王”身上。
“行了,不想那些没用的。”
“先好好消化一下现在的实力,熟悉熟悉突破后的力量,然后”
火羽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杭城的野区也是有“第一序列”级别的变异生物的。
虽然之前的兽潮,杀死了一些,但现在应该还是有的,只是需要她找一找。
以前,自然不好找,但是现在她可是已经突破了啊。
刚才精神力扩散,她就发现了几只以前没有见过的“第一序列”级别的变异生物,只能说过去躲得挺深,她竟然一直没发现。
不过现在就没关系了,它们也躲不下去了。
当然,她也不可能都杀死,毕竟变异生物也是资源,“第一序列”尤其如此。
而且杀得多了,让剩下的变异生物感觉到了紧迫,开始内卷修炼怎么办?
那吃亏的可是人类啊。
所以,杀个一只尝试一下力量就行了。
正好也品尝一下现在“第一序列”级别的变异生物的肉质。
天赋之下,它们的肉质可是一天比一天好啊。
七日后。
华夏大地,相距遥远的两座重要城市,几乎在同一时刻,再次爆发出撼动人心的磅礴气息与天地异象!
宁城,城市外围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变得浓郁起来。
这雾气并非普通的白色水汽,而是一种泛着淡淡银灰色、仿佛能吞噬光线与声音的迷雾。
它以惊人的速度弥漫开来,很快便将宁城周边数十里的范围笼罩其中。
从城市内向外望去,只见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灰色雾墙,厚重凝实,缓缓翻涌,仿佛将整座城市与外界隔绝开来。
然而,这迷雾虽然看起来神秘,却并无任何攻击性或侵蚀性。
它停留在城市边界之外,没有一丝一毫侵入城区。
迷雾之中,景象光怪陆离。
时而有海市蜃楼般的幻影浮现,似是古老城池,又似未来景象;时而有低沉悠远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絮语呢喃在雾中回荡,仔细去听却又无法捕捉具体内容。
更有时空扭曲般的波动在雾中一闪而逝,仿佛连接着不可知之地。
这迷雾并未引发恐慌,因为宁城的居民和守卫者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异象的来源,并且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那是属于他们宁城的“第一序列”,宁光的力量!
与此同时,在宁城灵气局的修炼室中,叶枫的身影被无尽的银灰色迷雾包裹。
他的气息与迷雾浑然一体,仿佛化作了这方迷雾天地的主宰。
几乎同一时间,帝都。
曾经因陈长生突破而弥漫全城的磅礴生命气息再次涌现,但这一次,却与上次有着微妙的区别。
温暖、柔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母亲的怀抱,如同最纯净的雨露,无声无息地洒落在帝都的每一个角落。
光芒所过之处,人们并未如上次那般感觉到寿命的明显延长,却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舒适与治愈。
伏案工作的白领,感觉僵硬的颈椎腰椎一阵轻松;患有慢性疾病、身体虚弱者,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多年的沉疴隐痛大为缓解;
刚刚经历手术的病人,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痛苦减轻。
所有的伤势都在这股生命之光下被悄然抚平修复。
如果说陈长生的生命之力,是温和地滋养本源,潜移默化地延长生命的“长度”;那么此刻涌现的这生命之光,则更侧重于“治愈”与“修复”,是针对现有状态的温养,是让生命体以最完满的状态存在。
在帝都灵气局不远处,一座被翠绿藤蔓与奇花环绕的建筑内,叶枫缓缓收回了伸出的手掌,他周身流淌的温和白光与翠绿生命之光渐渐收敛。
“这次,和我同批还没有突破的,只剩下宁光了吧。”
叶枫突破后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说对力量他没什么执着的,尤其是他觉醒的还是辅助方面的异能,但同批的第一序列,就他没突破的话,那多少还是有点羞耻的。
主要是容易被嘲讽。
之前陈长生突破时,那润泽全城的生命异象,就已经让他心中有些紧迫了;之后火羽的突破更是让他的紧迫感拉满。
但修炼又没有办法加速,只能看感觉,所以就到了现在
所幸,并未让他等待太久,而且还有个宁光没突破。
他可不想垫底。
倒数第一这个位置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在自己头上。
“消化一下后,给柳局汇报一下吧。”
“不过我的异象这么大,他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叶枫想着,就准备闭上眼消化突破后带来的实力变化。
不过说起来,在他刚才那种超越以往的、近乎上帝视角的感知下,他“看”到了宁城内外无数普通人的生活状态。
其中,一个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为什么,明明已经灵气复苏两年,甚至许多普通人也通过基础锻体法或服用变异生物的血肉,身体素质远超从前,踏上了修炼道路的起点。”
“可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人,体内存在着或轻或重的健康问题?”
“数次全球性的灵气潮汐,再加上过去白玄每次突破时,惠及全球的灵雨对生命本源的滋养和净化.”
“正常来说,就算无法让每个人都踏入超凡,也足以将绝大多数陈年旧疾、生理损耗修复,让身体状态恢复到接近理论完美的健康水平才对。”
“不应该啊。”
他对此有些费解。
按照常理,在如此高浓度、高频次的灵气浸润下,普通人的身体应该普遍强健,百病不生才对。
至少那些因为衰老、劳损、旧伤导致的身体问题,应该被大幅缓解甚至消除。
“难不成”
叶枫想到了一个可能,但随即又自我否定。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又将身体弄损伤了?帝都市内早就清理得干干净净,几乎没有变异生物威胁,治安也极好。”
“如果是外出狩猎的佣兵、探险者,在荒野或秘境中受伤倒是正常。”
“可帝都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他们哪来那么多战斗损伤?”
排除掉战斗受伤这个最大可能性,叶枫的思绪落在了另一个他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领域——工作。
“所以,只能是工作?”
“工作这么伤人吗?”
叶枫有点不懂。
正常的工作,应该只是重复性的劳动或脑力活动吧?
在灵气滋养下,应该不至于造成如此普遍且顽固的问题才对。
总不可能在他们体质增强后,连工作强度都变高了吧?
叶枫觉得这有些荒谬,但又隐隐觉得,或许这正是答案的一部分。
灵气复苏带来了生产力的飞跃、社会的剧变,新的行业、新的需求、新的竞争压力层出不穷。
普通人获得了更好的身体基础,但社会对他们的“期待”和“要求”,会不会也水涨船高?
更快的节奏,更高的目标.
这些无形的压力,或许比身体上的劳作更能侵蚀健康,即便是被灵气滋养过的身体,在长期的精神紧绷、焦虑、作息紊乱的情况下,恐怕也难以始终保持完美状态。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暂时无法验证的猜测放到一边。
但发现这个问题本身,已经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他们这些人,获得力量,突破境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守护脚下这片土地,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安居乐业,能拥有更好的未来吗?
如果普通人在这个新时代,反而因为种种原因背负了更重的健康负担,那他们的努力和变强,意义岂不是打了折扣?
“不管怎样,等会儿和柳局聊一下吧。”
叶枫心中做出了决定。
虽然理论上,隶属灵气局的他,这方面的事情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中。
但“第一序列”,是国家的支柱。
他们的意见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分量。
只要他们有这个意愿,并且言之有物,就完全有资格、也有责任参与到任何关乎华夏的重大议题讨论中去。
而且灵气局存在的原因,就是为了让大夏的每一个人,包括普通人,都过得更好,而非更累。
发现问题,提出问题,推动解决问题,这本就是责任的一部分;无论这问题是来自外界,还是来自内部。
“而且不管是灵气复苏之前,还是灵气复苏之后,华夏最重要的,始终是‘人’。”
这是最重要的东西。
将这些想法暂时按下,叶枫重新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
他要尽快消化和巩固这次突破带来的巨大变化,熟悉暴涨的力量;然后去了解这个问题的原因。
至此,华夏最初的十位“第一序列”,在经历各自的积累、感悟与契机后,于相近的时间内,相继打破了壁垒,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齐齐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秦天、玄清、陈冰、张道隆、李山、王明、陈长生、火羽、叶枫、宁光——十人已全部成功破关!
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时刻。
它标志着华夏,乃至整个人类文明,在应对灵气复苏带来的剧变中,其最顶尖的一批个体战力,整体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新的时代篇章,正由他们亲手翻开第一页。
帝都灵气局,训练室。
两道快到极致的模糊身影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在空中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但两人的力量控制都已妙到毫巅,所有的破坏力都作用在了对方身上,而没有丝毫浪费,也未曾有半分倾泻到周围环境。
终于,在又一次沉重的撞击声后,两道身影如同触电般倏然分开,各自向后滑出十余米,稳稳站定。
其中一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正是林凯。
他抬手抹去下颌滴落的汗珠,眼神却颇不平静。
“他们都突破了。”
林凯看着对面的坤虎,平静的语气下压抑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波澜。
他没有说名字,但在这个时间点,这个“他们”指向谁,两人心知肚明。
坤虎闻言,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他走到训练室边缘,拿起两条毛巾,扔给林凯一条,自己用力擦了把脸,然后开口道:
“这是应当的事情。”
“我们和他们,本就不是同一批觉醒的第一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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