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朝堂上王羽和主要的几名臣子议定了收粮一事，到了第二天的时候，诏令就已经直接发了出去。
也几乎就在同一天，六百里加急、飞鸽传书以及运兵轨行，朝廷各种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要尽快将这一道诏令发到大汉各地，集中一国之力量准备打明年的那一场国战。
没几天，天京各市口就支起了一个个官府的摊子，白布幌子上写着斗大的“官籴余粮”四个字。
几个户部的小吏坐在桌子后头，旁边摆着大秤和成串的铜钱。
衙役在边上敲着锣喊：“朝廷收粮咯，价钱公道，现钱结算！”
起初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多，真卸粮卖的少。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只有出现了出头鸟，后面的人才会一个个愿意尝试。
好在，并没有让这些官吏等候太久，第一个主动站出来的出头鸟就已经出现了。
一个黑脸膛的老汉，推着一小车黄澄澄的玉米，在人群外头踌躇了半天，才凑上前问：“官爷，这玉米……真按这价收？”
“白纸黑字写着，还能有假？”小吏指着旁边的价牌，“老丈你这车，我们先验验成色。”
玉米倒进官斗里，刮平，过了秤，小吏拨拉了几下算盘，哗啦一声，将一串沉甸甸的铜钱推到老汉面前：“您拿好。”
老汉捏着钱，还有点愣神，旁边已有性急的粮商挤了过来：“官爷，我那儿有上好的麦子，二十石，车就在后面！”
市面很快就活络了起来，往官市运粮的车马明显多了，土路上扬起一阵阵轻尘。
酒肆茶馆里，人们也多了谈资。
“听说了吗？朝廷这回可是下了血本收粮，我家隔壁的王大，卖了五石谷子，手里一下子宽裕了，正琢磨着给他家小子说媳妇呢！”
“是好事，可……收这么多粮干啥？河南仓怕是都堆不下了吧？”
“这谁知道？总归是朝廷有用处，反正现钱给得到位，咱们老百姓得了实惠就成。”
也有一些精明的商人，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私下嘀咕：“怕不是南边……要有大动静了？看这阵势，不像平常年景备荒啊。”
朝廷全面收粮，粮价应声涨了一些，但没几天就被朝廷强行打压回去了。
这种特殊的关口，王羽可不会跟他玩计划经济那一套，直接给他来个中央调控，他倒是要看一看是不是有人想要赌自己九族的羁绊。
………………
一场秋雨，洗得宫苑里的青石板路泛着润泽的光。
耶律燕所居的静梧轩内，暖香袅袅，驱散了晨起的微寒。
今天的王羽披了件宽松的常袍，斜靠在临窗的暖榻上，面前矮几堆着今早刚送来的奏章，今天并没有早朝，他索性便直接在此处处理政务。
萧燕燕只松松绾着发，一身鹅黄色的家常裙衫，正轻手轻脚地替他续上热茶，萧观音则安静地坐在稍远些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偶尔抬眼望向这边，目光温婉。
萧燕燕与萧观音与耶律燕共居于静梧轩内，昨夜，她二人与婕妤耶律燕一同奉诏侍寝。
王羽刚批完几份关于都城天京及周围地区收粮进展的奏报，神色稍缓。
四河之地收购顺利，粮秣入库数目可观，民间亦无骚动。
虽然更远处的道郡收粮情况还没有传回来，但以小见大，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更何况，最为重要的四河之地收粮顺利，那收粮的任务不说已经全部完成，但也几乎完成了一大半。
将这道奏折放下，王羽又顺手将下一本奏折拿起，这奏折来自更远的东面，东夷故地。
看着看着，王羽原本舒展的眉头又不由得渐渐蹙拢起来。
“陛下，何事烦心？”萧燕燕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柔声问道。
萧观音也放下了书卷，关切地望过来。
“还是东边那些事。”王羽将奏折往榻上一搁，语气带着些许不耐与烦躁道。
“自去年底拿下，这都快一年了，总是不太平，大规模的乱子是没了，可三五百人的小股叛扰，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
“劫掠乡里，袭击粮队，杀了官就跑进深山老林……剿不胜剿，抚又难抚。”
“那块地方，始终像块没煮熟的夹生饭，吞下去了，却耗着肠胃，没法子安心消化，更别提指望它给朝廷出力了。”
“派去的流官，不是被架空，就是水土不服，难以施展，若大量驻军必然耗费巨大，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中平、东平、南平三道之中，南平道其实没什么问题，可中平道和东平道的问题就不小了。
当初王羽第一次进入南平道的时候，那些劫掠到的钱财在带不走的情况之下，直接就地分发给南平道的百姓了，他在这块地方其实多少是有点人心基础的。
再加上东夷常年战乱，且这块地方后来还被太阳国占据，本地百姓的生活本就不怎么样。
大汉来了之后，他们的日子比起曾经的日子要好得多，自然不会轻易违背大汉的统治，这块地方总体而言，不说完全没有问题，但至少没什么大问题。
可中平道和东平道就有所不同了，中平道是耶律家的政治中心，几百年的政治中心，耶律家的影响力已经触及到了这里的方方面面，不是大汉仅仅拿下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抹除的。
至于东平道，那就是纯纯粹粹的文化习俗上的差异了。
东平道本身就是曾经东夷最主要的游牧区，与之相对应的南平道，则是曾经东夷最主要的农耕区之一。
东平道几乎可以说是纯粹的游牧文化了，这和以农耕文明出身的大汉，各方面都有巨大的差异，初期的融合自然要更加的艰难。
东平道和中平道，总不能像当初的西平道一样，直接放上15万大军强行镇压。
如果真的如此的话，拿下这2块地方，对于大汉来说意义就不大了。
萧燕燕静静听着，眼中波光流转。
她出身东夷贵胄，东夷本就融合了大量的中原人，对如何治理不同族裔共处之地，自幼耳濡目染，别有一番见识。
她略一思忖，轻声道：“陛下为这事忧心，臣妾倒是有些浅鄙之论，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羽抬眼看她：“但说无妨，这里又没有外人。”
他认可萧燕燕的能力，在蓝星中外所有女性政治家中，萧燕燕也能排得上号。
光是从她的属性上，就可以直观地判断出她的能力了。
“叮，萧燕燕，统帅80，武力75，智力95，政治100，魅力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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