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一日,朝廷对永宁伯张诚失陷藩封之过的处理,终于确定了下来“褫夺张诚中军都督府右都督之职,并撤出其镇朔大将军名号,准其仍以勤王军西路提督之职,戴罪自赎。”。
“操蛋,什么狗皇帝,明明是鲁王不要我等救援,咋地罪责还要咱们来担,这昏君如此不明事理,咱们不如反了算啦。”罗汝才可不管别人是啥态度,他第一个就嚷嚷了起来。
袁时中也是心中不服气,然而他并未像罗汝才那般粗暴,反而还出言相劝道:“罗帅何必如此激动,咱们既然选择了就抚于朝廷,总不好老是出尔反尔吧。
今天这个事儿,咱们虽说心里头不服气,可既然归附永宁伯麾下,那就要凭伯爷定夺,咱们可不要再给大帅添乱才好。”
胡以为看了看刘承祖,并未说话。
朱雀营的张广达却在此刻站了出来,他手按腰刀瞪着罗汝才和袁时中,沉声说着:“心中不服气,就说不服气的事儿,哪个敢在我家爵帅的大帐里头言‘反’字,俺老张头一个先把他给反喽!”
张广达言毕,魏知策、李际遇、林芳平、徐进勇等一干亲将,尽皆出列,纷纷站在了张广达的身后,手按腰刀,为其站脚助威。
罗汝才见此情景,心中一惊,忙笑着道:“哈哈……,俺就是觉着朝廷如此,真是昏聩,心里头气不过,才说了两句荤话,哪个会真的反了哩。”
张广达双目圆睁,不再发一言。
旁边的大同总兵官王朴这时站了出来,义愤填膺的说道:“别说罗帅心中不服,就是俺王朴也不服气,咱今日就要上书朝廷,替永宁伯言不平。”
李辅明忙应道:“咱也跟王帅一同上书朝廷。”
永宁伯张诚在上首帅案后,向着众人摇了摇手,轻声说出两个字:“不必啦。”
整个大堂立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静候着永宁伯接下来的话如何讲……
“鲁藩失陷这个事儿,虽由鲁藩拒绝咱们勇毅军救护所引发,然本伯既为勤王军西路提督之职,自有不可免除之罪过,如今朝廷责罚既已下来,大家以后就休要再以此事为说辞啦。”
永宁伯看着众人,又继续道:“咱们还是要将精力多用在如何抵御鞑子这个事儿上才对。”
罗汝才此刻也知刚才的话语,有些过于直白露骨了一些,所以这时又笑着说道:“俺瞧着这建州鞑子也不过如此,虽说济宁是依托坚城固守,可照此看来就算野战,咱们也吃不了多大的亏啊。”
袁时中也是不服气的样子:“就是啦,还说啥‘满万不可敌’呢。我瞧着也不过如此,照我说咱们也给他来一个围点打援。”
“袁将军,你说说怎么个围点打援法?”张广达立刻就接言问了起来。
“照我说,咱们也把骑兵都撒出去,一千到两千人为一股,四下里找寻鞑子,一旦寻到,就边牵制边回报,咱们用骑兵围住其中一股,再以步兵在外面设伏,鞑子援兵来一股,咱们就吃掉他一股。”
张广达听了之后,眼珠不住乱转了起来,似乎在脑海中琢磨着袁时中刚才所说的那个策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展开了讨论,虽然不能确定出最终的应对方略,毕竟这个要由永宁伯来亲自决断,但是大家也充分表现出了敢战的勇气与信心。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永宁伯才再一次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可以停止讨论了。
“本伯也知道鞑子肆虐,齐鲁的百姓遭殃受苦,可咱们总归要从大的战略上来思考,打败这股来犯的鞑子容易,可这却并非是咱们的最大战略目的。”
罗汝才首先问道:“伯帅,您说杀退鞑子不是目的,那啥才是咱们的目的呢?”
“嘿嘿……”
永宁伯张诚现在冷笑了一阵,才对他说道:“还有一事,你尚不尽知,所以没有想到,本伯不会怪你。”
“啥……还有啥事哩?”
张诚指了指下面,道:“知策,你将咱们攻略河套与漠北的方略,给罗帅讲一讲吧。”
魏知策闻言立刻上前,他将罗汝才拉到了一旁,简略介绍了郭英贤、吴志忠等三路出击河套漠北的行动。
而此刻,永宁伯这边也没有等着罗汝才了解情况,只听张诚继续说道:“鞑子为了犯我京畿,出动其能够调用的半数以上兵马,而且他们还要牵制我辽东驻扎的铁骑,使之不能回援京畿。
因此,现在的漠北草原正是兵力希少之时,这也是本伯听闻鞑子来犯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先派出主力大军进攻河套草原的理由。”
他不待众人插话,继续道:“而今,咱们在齐鲁不可急于将鞑子杀退,反而还要设法将这股来犯的鞑子拖在这边,不能让其顺利回到大漠,以免使我攻略河套的大计落空。”
大家听了永宁伯的话后,反应各异……
有的人面上显出了难以掩饰的喜色,他们觉得永宁伯的军略很强,失去上百年的河套,终于要在这一次收回来了。
也有的人面上却显出了一丝忧色,他们担心未经朝廷和皇上的允准,私自出兵收复河套地区,如果此事不成自然罪责难逃,而就算是这个事儿做成了,怕也难在朝廷上得到一个好。
毕竟永宁伯的风头太盛,如果这一次真的借机收复河套,可能会真的引发朝堂上那班大佬们的恐慌,说不定他们会拧成一股绳来,不择手段地攻讦和打击永宁伯。
如此一来,今后的路就有可能被永宁伯自己给堵死了!
不过,不管怎么讲,现在的一切都是永宁伯来做主,大家都在坚定不移地施行着永宁伯的帅令,并无一人提出质疑,甚至都没有敢于欺上瞒下之辈。
因为,所有欺上瞒下的人,一旦被发现,都会连根拔起!
罗汝才从魏知策那里得知了攻略河套之事,回到座位前的他并未直接坐下,而是抱拳道:“伯帅,您说咱们这仗咋个打法,俺罗汝才听凭伯帅军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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