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比之前好过了一些。
与二皇子那一战之后，林煜的名字算是彻底在内院传开了。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老生，如今见了面也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林师兄”。那些曾经在台下说风凉话的弟子，如今一个个跟没事人似的，见了他就点头哈腰，生怕他记仇。
林煜倒是不记仇。
他压根儿就没记住那些人是长什么样的。
一年，整整一年。
圣源学府的日子，平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没有西域皇朝的大军压境，没有生死攸关的决斗，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禁法和阴谋。每天就是修炼、温养圣源心、偶尔和吕卿卿斗斗嘴、和纵轻歌切磋几招。
这样的日子，林煜觉得挺好。
——
一年后的内院排位战，林煜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一名。
他站在擂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忽然有些感慨。一年前，他刚进内院时，那些人看他的目光是冷漠的，甚至带着几分不屑。如今，那些目光里只剩下敬畏和钦佩。
纵轻歌拿了第二名。
他输给林煜后，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只是拍了拍林煜的肩膀，说了句“下次赢你”，然后就走了。
君无夜拿了第三名。这位曾经的上一届天榜第一，如今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届的新人确实比他们那届强太多了。
吕卿卿拿了第四名。
当她的名字在榜单上亮起时，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那些欢呼声里，有对她实力的认可，也有对她那双修长美腿的……嗯，欣赏。
没错，吕卿卿这一年不仅实力突飞猛进，容貌也是越发惹眼。那双修长的美腿配上精致的脸蛋，再加上那股子活泼开朗的劲儿，在内院的人气那是蹭蹭往上涨。
追求者自然也不少。
林煜就亲眼见过好几次。
第一次，是一个内院的老生，二品神印的实力，长得也算周正。他捧着一束花，在吕卿卿院门口守了三天，终于等到她出来。
“吕师妹，我心悦你已久，请收下这束花！”
吕卿卿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打得过林煜吗？”
那老生愣住了。
吕卿卿继续道：“想追我，先打赢林煜再说。”
那老生看了看远处正在修炼的林煜，又看了看自己，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次，是一个新生，刚进内院不久，意气风发。他堵在吕卿卿修炼的路上，一脸真诚地表白。
吕卿卿想了想，问：“你请我吃饭？”
那新生眼睛一亮：“当然！”
吕卿卿点点头，然后指着远处正在吃干粮的林煜：“那带上他一起吧，他吃的也不多。”
那新生看了看林煜，又看了看自己瘪瘪的钱袋，默默让开了路。
第三次，最离谱。
一个自称是什么什么家族少主的人，带着一堆礼物，在吕卿卿院门口摆了个阵仗，说要提亲。
吕卿卿走出来，看了看那些礼物，问：“这些都是给我的？”
那少主连连点头。
吕卿卿又看了看他，问：“你家里有聚灵液吗？就是那种特别贵的那种。”
那少主一愣：“聚……聚灵液？”
吕卿卿点头：“对呀，林煜养了只鹰，特别能吃聚灵液。你要是能包了那只鹰的口粮，我就考虑考虑。”
那少主的脸都绿了。
聚灵液？那玩意儿一滴就够他一个月的修炼资源了，包一只鹰的口粮？他家还没那么大的家业。
他也灰溜溜地走了。
林煜知道这些事后，哭笑不得。
“卿卿，你拒绝人就拒绝人，老提我干嘛？”
吕卿卿理直气壮：“那你让他们找我，我不得找个理由？”
林煜无奈：“那也不能每次都扯上我啊。”
吕卿卿眨眨眼：“那你的意思是，我下次可以答应他们？”
林煜：“……”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随便你。”
吕卿卿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纵轻歌在一旁看着两人，默默摇了摇头。
——
圣源心那边，也终于温养完毕。
这一日，林煜照例来到禁地深处。厉炎负手而立，看着那团已经恢复如初的璀璨光团，眼中满是欣慰。
“小子，这一年来，辛苦你了。”
林煜摇头：“弟子不辛苦。能帮上学府的忙，是弟子的荣幸。”
厉炎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是会说话。”他顿了顿，正色道，“圣源心已经彻底恢复，以后不用再来了。不过，你若有空，可以来陪老夫说说话。一个人在这儿待了三百年，也是够闷的。”
林煜点头，笑道：“弟子一定常来。”
厉炎摆摆手：“去吧。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神印境。”
林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突破神印境……
这五个字，现在是他最大的心病。
——
从禁地出来后，林煜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天空发呆。
一年了。
他的实力达到了紫阶巅峰，然后就卡在了这里。
再也无法寸进。
他试过无数种方法——苦修、闭关、实战、甚至去找厉炎请教。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那道通往神印境的门，就是纹丝不动。
而其他人呢？
吕卿卿已经达到了三品神印境巅峰。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修炼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林煜有时候看着她，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纵轻歌虽然还没突破源海境，但也到了五品神印境巅峰。他的修炼速度一直稳定，不快不慢，却从不停滞。
就连季青、柳穆风他们，也都各有精进。
唯独他，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上不去，下不来。
林煜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腰间的灵容宝葫芦微微颤动，小鹰的声音传出来：
“林煜，你又在唉声叹气？”
林煜苦笑：“不然呢？”
小鹰从葫芦里探出头，用那双锐利的鹰眼看着他，难得没有傲娇。
“本王记得，你之前修炼太虚分三影的时候，也卡了很久。”
林煜一愣。
小鹰继续道：“后来你放弃了，专心练别的，反而进步了。”
林煜若有所思。
小鹰打了个哈欠，缩回葫芦里，闷闷的声音传来：
“有些事，急不来的。你再怎么急，该卡还是卡。不如先练点别的，说不定哪天就通了。”
林煜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这小东西，平时一副傲娇样，关键时候还挺靠谱的。
于是干脆站起身，望向远处。
这一日，白枫长老的院中，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林煜、纵轻歌、吕卿卿。
一年前，他们刚入白枫门下时，还只是三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一年后的今天，他们已经站在了内院的最顶端。
白枫长老端坐在石桌前，端着茶杯，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眼中满是欣慰。
“一年了。”他缓缓开口，“你们三个的表现，老夫都看在眼里。排位战的成绩，也说明了一切。”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按照学府的规矩，排位战连续三次进入前五者，可晋升为首席弟子。”他顿了顿，看向林煜，“你连续三次第一，无需多说。”
又看向纵轻歌：“你连续三次第二，同样合格。”
最后看向吕卿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连续三次第四，虽然比他们差点，但也够格了。”
吕卿卿撅起嘴，小声嘀咕：“什么差点……第四也很厉害好不好……”
白枫没理她，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牌。
那玉牌通体呈深紫色，正面刻着“圣源”二字，背面则刻着“首席”二字。玉牌表面隐隐有光芒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是首席弟子令。”白枫将玉牌分别递给三人，“从今日起，你们便是白枫门下的首席弟子。”
林煜接过玉牌，只觉得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玉牌中流转。
纵轻歌端详着玉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吕卿卿则直接把玉牌举到眼前，左看右看，嘴里嘀咕：“首席弟子……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白枫看着三人，继续道：“首席弟子的待遇，比普通弟子高出不少。每月可领取双倍修炼资源，可自由进入圣源塔第九层修炼，可查阅功法阁所有紫阶以下源技。另外——”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学府还会为首席弟子配备专门的修炼室，比你们现在住的地方大三倍。”
吕卿卿眼睛一亮：“大三倍？！那我可以放好多好多衣服了！”
林煜和纵轻歌对视一眼，默默无语。
白枫摆摆手：“行了，去吧。好好修炼，别给老夫丢脸。”
三人行礼告退。
——
走出院落，吕卿卿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
“大三倍的修炼室！我要把床也换大的！还要放个梳妆台！还要……”
林煜无奈地听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现在住的院子确实不大，三倍的话……得有多大？”
吕卿卿想了想，忽然脸一红，不说话了。
纵轻歌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她现在的院子，是你院子的两倍。”
林煜一愣。
两倍？
那三倍岂不是……
他看向吕卿卿，吕卿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人家……人家东西多嘛……”
林煜失笑。
这妮子，还真是……
——
回到自己院落后，林煜将那枚首席弟子令放在桌上，盯着看了许久。
首席弟子。
一年前，他刚进内院时，那些老生看他的眼神是冷漠的，甚至带着几分不屑。那时候他就想，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正视他。
如今，他做到了。
但他没有因此而满足。
因为他的实力，卡在了紫阶巅峰，怎么也突破不了。
林煜叹了口气，拿起玉牌，仔细感应着其中的力量。
首席弟子令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能量。那能量温和而纯粹，虽然不多，却能让持有者在修炼时更加专注。
他试着将那股能量引入体内，配合圣源心法运转。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依旧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
“还是不行……”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
“林煜！在吗？”
是吕卿卿的声音。
林煜起身开门，看到吕卿卿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林煜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食盒，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卿卿，你这次又做了什么？”
吕卿卿眨眨眼，一脸无辜：“就是普通的汤啊，加了点补品而已。”
林煜：“……”
他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看着里面那碗颜色诡异的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口喝了下去。
吕卿卿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林煜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挤出一个笑容：“好……好喝。”
吕卿卿开心地拍手：“太好了！那我以后天天给你送！”
林煜的笑容更僵了。
天天……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悲惨生活。
但看着吕卿卿那开心的样子，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算了，不就是味道奇怪点嘛，又喝不死人。
他这样安慰自己。
——
远处，纵轻歌站在自己的院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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