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竺子这位稻妻人都对北斗船长推崇备至,这无疑在旅行者心中又添了一把火。
旅行者前往孤云阁港口的频率更高了,几乎每次完成委托路过,都要上死兆星号询问启航的消息,那股热切又执着的劲头,一时竟让豪爽如北斗都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摸着后脑勺打着哈哈应付过去。
但很快,另一件新鲜事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璃月港的街巷间激起了涟漪,也牢牢抓住了旅行者的目光。
璃月港是商贾云集之地,信息如同血液般在庞大的商业网络里奔流不息。
但这讯息和情报的流动更多惠及的是那些嗅觉灵敏、人脉通达的商人,对于寻常百姓、码头工人、茶馆跑堂而言,璃月七星发布的关乎民生的政令,最主要的来源依旧是那些贴在布告栏上、盖着七星印鉴的黄纸,以及……
“传七星令!”
一声宏亮如钟的嗓门,在绯云坡最热闹的市集口炸响,瞬间盖过了讨价还价的人声。
一队身着整齐甲胄的千岩军士兵,身姿笔挺如松,正站在新张贴的布告前,为首的士兵一手按着长枪,一手用力挥舞着,努力吸引着往来行人的注意。
在他身后,那张崭新的布告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这便是璃月延续至今、略显古朴却行之有效的政令传达方式。
纵使提瓦特其他国度已有更迅捷的信息手段,璃月七星仍保留了这颇具烟火气的传统。
一则,是考虑到并非所有璃月人都能通读文字,二则,这当街宣告的仪式感本身,便是一种权威的昭示。
刚刚完成附近一处送货委托的旅行者正穿过喧闹的人群,千岩军士兵穿透力十足的宣告声,如同磁石般将她吸引了过去,就连派蒙也好奇地探着小脑袋。
只见那千岩军士兵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用尽气力将布告上的文字清晰地送入每个围观者的耳朵里:
“七星拟于本月二十三日,于璃月港玉京设擂台,举办首届璃月武林大会。”
“现诚邀我璃月境内各门各派、江湖豪杰、身怀绝技之士踊跃参与!以武会友,一较高下,决胜论出璃月武林第一人!”
千岩军士兵洪亮的宣告声在集市上空回荡,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围观的百姓中炸开了锅,人群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作响,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凝光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好端端的,办什么武林大会?”
“是啊,这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有什么关系?”
显然,大多数人并不明白这位天权星此举的深意。
“这位长官!”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压过了嘈杂,“这武林大会可有什么说道,是个人就能上去比划比划吗?”
问话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看打扮像是个码头力工。
站在布告板前的千岩军士兵闻声,挺直腰板,声音清晰洪亮地回应道:“没错!凝光大人有令,此次武林大会广邀天下英豪,不限年龄,不问出身地域。”
“更不限制参赛者是否持有神之眼,擂台之上,一切手段皆可使用,只为决出真正的璃月武林第一人!”
千岩军的话语声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加重了语气。
而这掷地有声的回答,仿佛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颗更大的石子,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汹涌的哗然。
“不、不限神之眼?”
“这…这怎么可能公平?”
“就是,有神之眼的和没神之眼的,那能一样吗?”
“普通人练一辈子拳脚,也抵不过人家几道元素力啊!”
议论的声浪此起彼伏,道理很简单,神之眼持有者与非持有者之间的鸿沟堪称天堑。
这不仅仅是体魄的差距,更是能否沟通元素、施展超凡力量的本质区别。
璃月的传统武学再精妙,在纯粹的元素伟力面前,往往也显得力不从心。
如果开放所有人参赛,那这璃月第一的桂冠恐怕最终只会落在某位原神手中,与其说是武林大会,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场原神大会。
旅行者站在人群边缘,听着周围的喧哗,眉头也不自觉地蹙紧。
她下意识地拿出冒险家手册,翻到日期页,指尖划过纸面,确定了具体的日期。
武林大会的举办时间正是三天后。
旅行者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间太近了,比起璃月第一的虚名,她更在意北斗船队何时能扬帆起航,况且,她本也无意去争夺这样的名头。
但飘在她身边的派蒙小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神色,她听着千岩军士兵继续讲解赛制细节,眼睛越来越亮,终于忍不住朝前飘了一点,用她那独特的,带着点幼稚的声音急切地追问:
“喂!那要是成为了第一名,除了名头响亮,还有没有…嗯,更实在点的奖励呀?”
“比如堆成小山那么多的摩拉!”
千岩军士兵闻声转过头,看到是那个总是跟着金发旅者的小精灵,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具体的奖赏细则尚在凝光大人的案头斟酌,不过能摘得「璃月第一」桂冠的强者,还愁没有摩拉吗?只怕到时候,想送摩拉结交的人,能从绯云坡排到吃虎岩!”
闻言,派蒙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摩拉山峰。
“摩拉!堆成山的摩拉!”
她立刻急不可耐地拽住旅行者的袖口,用力摇晃着:“喂喂,旅行者,你听到没,好多好多摩拉啊,我们快去报名,快去嘛!”
面对派蒙的劝说,旅行者却像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
她反手轻轻握住派蒙乱晃的小手,目光沉静地望了一眼依旧喧闹的布告栏方向,然后拉着派蒙,转身挤进了熙攘的人流,逆着看热闹的人群,坚定地朝港口的方向走去。
“诶?我们不参加吗?”
派蒙被拉着飘在旅行者身后,小脸上满是不解和惋惜。
“那可是好多好多摩拉,旅行者,你这些天拼命做委托,不就是为了攒摩拉去稻妻吗?”
海风吹拂着旅行者额前的碎发,她沉默地走着,许久后才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被码头的喧嚣淹没:“这些天的委托不是为了摩拉。”
少女微微摇头,眼神掠过远处起伏的海面,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迷茫。
“……只是想让自己忙到,没空去想那些想不通的事罢了。”
派蒙看着旅伴的侧脸,那紧抿的唇线和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让她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小吉祥物默默地飘在旅行者身边,小手依旧被握着,小小的身体里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困惑。
摩拉堆成的金山,好像也没那么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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