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个世界的第一眼，夜烟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龙门。
教室的装修风格、学生们的着装、他们的话语以及黑板上的字体……
夜烟都能找到相对应的记忆碎片。
哪怕窗外那副略显破败落后的城市场景，也跟龙门下城区对上了号。
直至将视线移至面前的书本上时，她才发现了端倪。
数学语文可以理解，英语是什么？
怎么还有不同版本？必修和选修又有什么区别？
经过短暂的思考，夜烟抽出最可能发现真相的那本书。
历史。
而里面的内容也推翻了她最开始的猜测。
不说别的，单单年份前的“公元”二字，都足以让夜烟认识到这里并非泰拉。
更不要说那些从未听过的古代王朝以及其他国家的名字了。
一个看起来很熟悉，但本质上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
也就是在这时，夜烟终于注意到了学生们的特殊之处。
没有任何种族特征。
他们没有尾巴，没有兽耳，体表不存在鳞片或是毛发，呃……
皮肤质感粗糙，骨相欠缺美感，毛发干枯油腻，只有少数几人还算看得过去。
泰拉人均俊男靓女，所以夜烟的审美标准也高出Sol3许多。
这些学生似乎跟诺亚博士是同一类人，但博士可比他们好看多了。
不过猫猫不会以貌取人，她也没有流露出厌恶的情绪，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在周身树立起无形的隔阂。
直至那位名为“陈月”的学生到来。
模样不属于夜烟记忆中的任何一人，但那双眼睛却让她瞬间想到了瓦伦丁。
那为什么……
在这里他会是这副模样？
夜烟没有蠢到直接去问，她也无法确定这人跟瓦伦丁的关系，只能继续保持沉默，带入角色，直至苏醒。
“其实我是穿越者。”
瓦伦丁语出惊人。
“你看到的那个地方是我的故乡。”
“安德烈娅按照我的记忆捏造了那个幻境……”
这时，瓦伦丁突然一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知道安德烈娅是谁么？就是……”
“我知道。”
夜烟微微低头叹气。
“你之前给我讲过，这里是哪儿谁带我来的……”
这家伙天天用源石技艺电这个电那个的，他就没想过电电自己么？
可别那天连自己的源石技艺是什么都忘了！
“啊，活得太久对记忆也不上心了。”
明明看起来还是个未成年，真实年龄不过二十几，说话却老气横秋的，表情也满是惆怅。
夜烟感觉自己面前站着个老妖怪，像是刚才的卡谢娜。
可惜他没有卡谢娜的气场。
“啊对，我是穿越者，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在泰拉重塑了这具躯体。”
瓦伦丁赶走愁绪，抖擞精神，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看起来挺自豪。
“你在幻境中看到的陈月就是我原来的模样。”
“你觉他长得如何？”
“……是个好人。”
夜烟自然是注意到了瓦伦丁眼中的期盼，亮闪闪地如同夏夜繁星。
原本的话语挤到嘴边又变了音节。
“我能感觉到你心虚了哦。”
刚才夜烟短暂地移开了视线，没有与瓦伦丁对视。
那小龙人就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了。
不过也正常，就算他自己看到曾经的那副样子也会撇撇嘴。
“实际上你们……我们所在的世界只是一部游戏，泰拉上所有的人与事都遵照着编剧的思想而行动。”
“只是我来到这里之后，它似乎变成了真正的现实。”
“你相信么？”
“我信。”
夜烟恢复了微笑，点点头。
“那就不要用这种关爱ZZ的眼神看着我。”
她信就有鬼了！
说那句话的时候，瓦伦丁能清楚地看到夜烟脸上的表情变化，眼神都变得温柔不少，明明是萝莉形态却令人感到一股母性光辉……
让小龙人以为自己变成了幼儿园的小屁孩，正在给幼师大姐姐夜烟讲述自己刚编的故事。
“啊，真不好意思呢，穿越者先生~”
“也不要用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求你了。”
“那喊声姐姐来听听？”
你咋不让我叫你妈妈呢？
“姐姐～”
跟拉斐尔待久了，卖萌这一块是手到擒来。
瓦伦丁还想拉夜烟的手靠过去撒娇，做戏做全套嘛。
结果自然是抓了个空，小姑娘噗地一声化作一团黑雾，沿着瓦伦丁的手臂向上飘动，最后停在他的肩膀处。
那只熟悉的黑猫又回来了，还悠闲地舔了舔爪子。
没有人能真正抓住夜烟，她总能脱离困境。
“那就继续前进吧，我的好弟弟。”
黑猫形态的夜烟说话声更加尖细，听起来也更像女巫。
“别让那只小鸟等急了。”
“小鸟，谁……”
瓦伦丁一开始走路慢吞吞的，听到这话还有点疑惑，心里想着夜枭怎么可能会在等我？
要是艾丽妮……
艾丽妮！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厚礼蟹！”
瓦伦丁跟艾丽妮保证过，被三角头抓走只是为了开图，最多半小时就回去。
现在……
有半小时了么？
屠宰场没有钟表，外面是永恒的星夜，时间流逝对瓦伦丁来讲已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小龙人身子一顿，却没有火急火燎地离开，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节奏，推开身边的人偶缓慢前行。
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现在无论回去早晚，都会看到一只生气的小鸟。
那还急什么？
“真不愧是男主角喵，见到新的可攻略角色就忘了旧的，我要不提醒说不定过会儿你直接就回图书馆了，留小鸟一个人在外面干等着。”
夜烟还在输出。
“有人陪她。”
这次走廊终于有了尽头，瓦伦丁已经能看到闯出幻境的奖励，在最深处散发着夺目的光辉。
“罗德岛的干员，珏。”
“你认识她么？”
“没听说过。”
猫猫打了个哈欠。
“女人？”
“对。”
哈。
夜烟发出一声嗤笑，尾巴扫过小龙人的后脖颈。
“目前为止，这里就你一个男的，其他的都是女性。”
“甚至连三角头都能看出明显的女性特征。”
“这里该不会是个旮旯给木吧，我们都是可被你攻略的女角色，聊得越久好感度涨得越多，到时候你再主动一点，就能解锁特殊CG。”
她想起了瓦伦丁曾唤出的对话框。
“还有那几个选项。”
“说不定这个旮旯给木还有多结局，你要是选择那什么就会触发。”
瓦伦丁没有回话，他已行至走廊尽头。
可这里没有人偶，墙壁与道路一起消失不见，他脚下踩着的是纯粹的平面，由无数个灰色块与白色块组成，无限向前延伸。
白色的虚空包裹住瓦伦丁，周围漂浮着一些灰色的立方体，在无规则地缓慢运动。这让他隐隐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哪怕此刻他正稳稳站在平面之上。
少年回头，看到走廊仍在身后，只是在某一瞬间场景发生了变化，仿佛延伸进一款建模软件之中。
是游戏制作人安德烈娅偷懒了吗？
不过还好，奖励没有消失。
他来到那堵在虚空中孤独屹立的墙壁前，微微低头。
一个体格瘦小的人偶倒在墙壁边缘，蜷缩着身体，她的面前就是道具的白色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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