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意寻死,本座送你最后一程!”
“……”
当年之事,鬼谷一脉一直想要了结。
于自己而言,鬼谷子当年是自寻死路,既然已经归隐,既然已经不问诸夏诸般事。
如此,何以在楚地有所为?
若非他的插手,当年的一些事根本不会是后来的走向。
楚地,要解决起来,会更加轻松。
甚至于还因鬼谷子,身陷莫大的危险。
兰陵城,鬼谷子身死,死有余辜!
盖聂!
卫庄!
他们的确是诸夏间难得一见的人杰,是千百年罕见的天才之人,卫庄稍逊,盖聂多出色。
盖聂!
当年被自己废掉本源,本以为他想要恢复实力会需要很长的时间,会付出相当的代价。
谁料!
他不仅没有恢复受损的丹田,没有理会那般伤势,反而另辟蹊径,很快走出前无古人的无双剑道。
……
不过。
终究还是自己更胜一筹。
刚才,他相融奇门遁甲的大光明剑道没有臻至尽头,没有臻至最高层次,被自己的先天一炁破开。
他!
没有机会了!
除非,他能够再给自己惊喜!
惊喜?
有?
驾驭先天一炁,至阴至阳的混洞磨灭之力破灭层层虚空,化去一切外在杂乱。
盖聂的力量就在其中。
他本尊也在其中。
他。
刚才的那道圆盘破碎,他的一体性命本源绝对遭受重创,此时定然是重伤难返之态。
纵然想要施展手段,面对自己修成的先天一炁,他也绝对难以抗衡。
绝对难以应对!
逃走?
他若是此刻愿意焚烧本源,倒也能够悍然破开先天一炁的真空封镇,可以离开。
可是。
从先天一炁的封锁动静来看,波动力场没有任何感觉。
盖聂不准备逃走?
岂非找死?
岂非寻死!
虽欣赏盖聂,当也成全他。
没有丝毫留手。
没有丝毫留情。
本就运转极致的本源,再一次将其梳理之,至阴至阳的混洞之力更为如臂挥使,更为绽放属于它的强大。
盖聂!
逃无可逃。
避无可避。
他的护身剑罡,不堪一击,面对自己的先天一炁,一触即溃。
他的大光明剑道真意,虽然永固,虽然金刚,虽然于本尊的波动力场有不小针对,仅此而已。
先天一炁!
已经隐隐约超出波动力场的范畴,超出寻常真道变化的尽头,臻至天道之源的衍变。
盖聂,还不够。
他还不够!
……
看来真的技止于此了。
那就……陨落吧。
混洞阴阳,一炁归墟。
所过之处,真空都难以成型,只能不住的碎裂,天地元气彻底紊乱,二色剑光更进一步。
径直将云白耀眼的大光明剑光之盾击溃。
将其击破。
“哈哈哈!”
“本座会留你一个全尸的。”
剑道领域溃败,光明剑盾不堪一击。
先天一炁剑光真正覆盖盖聂的体表大穴,只是一念,便是透过那薄弱不已的防御,侵入盖聂的经络脏腑。
苍璩畅然不已。
有这样一个对手,很令人欢喜。
击败乃至于击杀这样一个对手,同样令人快哉。
当此时。
也彻底放心了。
被自己的先天一炁攻入肉身之中,他已经不可能有反击之力了,不可能再有了结之力了。
如所想,先天一炁的霸道破灭剑光进入盖聂的体内,只是三个呼吸不到,盖聂一体伤势了然于心。
性命衰败。
神灵衰弱。
经络自伤,随着先天一炁的荡入,没有同盖聂客气,没有留情,三阴三阳的经络直接破灭。
十二正经,亦是不存。
奇经八脉,也是损灭。
混洞一炁,性命难存。
……
唯有。
唯有……盖聂的剑道本源似乎……在哪里?
盖聂的丹田,早年就被自己废掉了,后来所修便是没有丹田,而今……肉身各处……皆无剑道本源的存在?
先天一炁再次游走,五脏六腑的紧要脉络也被斩断。
没来由的。
苍璩神色有动。
踏足合道境界,性命肉身得到天地的洗礼,得到天地的淬炼,已经更进一步,已经更为莫测。
肉身虽可灭杀,若是不能够将其本源灭掉,亦是难言真正的杀死。
尤其是盖聂这种连丹田都不存的人!
然!
他的肉身已经被先天一炁肆虐,哪怕他修炼的有浮屠秘藏之力,欲要有所为,在自己眼前,也绝难疗伤恢复。
他的本源何在?
灵念本源何在?
泥丸紫府之地?
先天一炁已经掠过,那里……空荡一片,也已经探入先天一炁给予破灭,或是紫府有剑道余韵的残留,一时棘手。
还有浅浅的反抗之力。
然!
剑道本源的气息也不在其中。
“盖聂!”
“你……,你都已经被本座逼到这般地步,莫不是还有手段?”
“手段?”
“有命活着才能施展出来,性命不存,擎天之力,又能如何?”
“……”
虽有一丝浅浅的担心,须臾一瞬,旋即便是抛之脑后。
盖聂的肉身已经彻底被先天一炁覆盖,唯剩紫府泥丸没等彻底破灭,也已经不远了。
剑道本源不在其中,单凭剑道的本能防御,根本不可能拦阻先天一炁的剿灭。
“嗯?”
“有诈?”
“盖聂!”
“你还有手段?”
“……”
豁然。
未待苍璩统御先天一炁将盖聂肉身的最后一处防御之处攻破,虚冥有觉,一股别样的危险袭来。
心随意转,先天一炁已经护身。
念头刚落,眼前直接迎面斩来一道血红剑光。
就是它!
给了自己那般感觉。
怎么会?
就是盖聂之前施展的八门八神光明剑道,都不能够给自己这般感觉,这道血红剑光?
承影挥动,先天一炁迎击。
轰!
轰隆隆!
嗡!
嗡!嗡!嗡!
……
“……”
“噗!”
“怎么会?”
“先天一炁!”
“那般力量你怎么也能修炼出来?”
“噗……!”
蹬!蹬!蹬!
突兀而来的攻伐,交触眨眼之间。
预料之中的镇压……没有出现。
以先天一炁的霸道、强势……,竟是不能够在一瞬间将那道血红剑光击溃,甚至于连防御都撑不住。
连两个呼吸都没有抗住。
那道映衬眼眸深处的血红剑光已经破开承影剑势,硬生生落在本尊身上。
完全未有所料。
完全不能理解。
……
血红剑光斩在本尊,同样一股股强势、无双、锋芒、破灭、混沌的力量席卷。
侵蚀先天一炁所化的护体真罡。
连五个呼吸都没有抗住,血红剑光的余力便是入体,便是同本源所生的先天一炁纠缠一处。
下一刻。
苍璩失色一语。
先天一炁有乱,性命有损,气机有碍,血气翻滚,血雾漫天,深深的足印烙印虚空。
晃动的本尊接连后退。
那股血红的剑光之力。
那道盖聂施展出来的剑道之力!
……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就是先天一炁的力量。
无比熟悉的气息,无比熟悉的阴阳流转之力,无比熟悉的四象相生无穷妙力……。
怎么会!
这种力量,整个诸夏间应该只有自己才能修成才是,那时根植于种玉功的本源生发之力。
是当年水火生发为本,化生阴阳更深处的衍化,再加上这些年的修行,方才在近一二年有所感悟。
才将其凝练而出,才将其修行而出。
才能够将这般力量施展出来!
先天一炁!
哪怕是玄清子都绝对施展不出,他也许可以洞悉自己种玉功的妙处,他也许可以施展出类似先天一炁的手段。
可!
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施展出同自己先天一炁一模一样的力量。
尤其……那道血红剑光上还有自己的一丝丝波动万物气息,盖聂会种玉功?
他怎么会种玉功的!
他怎么会施展先天一炁的!
盖聂……他如何做到的?
完全不合道理。
他完全不该施展出这等手段才是。
先天一炁的力量,天地间,只可能自己才能将其化生才是,难道……是自己的力量?
是盖聂调动自己的力量来反攻自己?
他哪来的先天一炁?
嗯?
他!
先前没有,此刻……有。
甚至于不少,还有很多。
刚才以先天一炁衍化的混洞磨灭之力笼罩盖聂,他的一体上下,经络各处,脏腑入微之处,甚至于紫府泥丸之地,都存留自己落下的先天一炁!
难道是那般手段?
一时间,盖聂皱眉,记忆中……盖聂在许久之前,的确施展过类似的一门手段。
和此间相似相近。
难道是那种手段!
血红剑光由先天一炁所化,又有盖聂加持其上的光明永固之力,还有另外的煞气杀伐之力。
还真是罕见。
那等杀伐嗜血之力,也是盖聂可以修炼出来的?
以盖聂的性子,也能施展出那样的杀戮手段?
血红剑光,虽强。
虽创伤自己。
却无后继之力。
仅仅有碍本尊罢了,十余个呼吸过后,便是以更为强势的先天一炁将其化去。
将剩余之力湮灭。
盖聂!
他果然有诈。
他竟还有后手!
着实难缠,着实棘手!
纵如此,他又能施展出什么手段?
他的肉身被自己近乎湮灭,剑道本源又能保存多少力量,他还想要杀自己?
不能够!
盖聂!
他的气息在恢复,在壮大,在急剧强大,果然是那般手段,然……又能如何?
“盖聂!”
“你没有机会的!”
“……”
想要疗伤?
想要恢复?
不可能!
自己可不是宋襄公那般彬彬有礼之人,承影再扬,撩动先天一炁,身化影落之光,直冲身前数十丈开外那道再次瞩目的云白剑光汇聚之地。
剑光剑气,又稍稍不同于先前。
多了一丝丝血色,还在扩大。
还在浸染更多的剑道玄光。
天地间,平添肃杀,平添血腥,平添摄神,平添惊灵,平添杀戮,平添不加任何掩饰的冷意……。
“……”
剑冲废穴,万气自生!
神源御剑,血色九天!
……
丹田!
早已经不在了。
丹田不在,剑道始生,自己的一体剑道在丹田破灭之后,方迎来真正的蜕变。
剑气所在,既为剑道丹田。
剑道真元游走浑身上下,存乎一心,无所持万物,天地皆丹田,皆大丹田。
先天一炁!
苍璩的先天一炁……很强,很是无匹,很是强大,很是难挡,除非自己的剑道命盘直接开启到最后两门,甚至于最后一门。
而那!
多难!
剑道命盘,被苍璩以先天一炁击溃。
相连自己的性命本源,已然大为创伤。
种玉功!
竟然还有更为强势的手段。
先天一炁太强!
剑元真罡,不敌。
大光明永固剑道也是难敌!
……
遍观己身所修种种剑道,踏足真空之后,无过于无天剑道,无天剑道是否可以胜过先天一炁?
若是无伤无碍的无天剑道,盖聂觉可以应对!
而!
欲要臻至真正的无伤无碍,以自己之心,以自己的剑意,又难以很好的给予驾驭。
多年来,剑道所修,皆顺应一心。
无形剑道。
无我剑道。
无情剑道。
万剑之道。
御剑之道。
纵横剑道!
……
每一种剑道,都可化入无天剑道。
郡侯曾言,踏足真道,万法归一,无论何等剑道,将其梳理之,将其感悟之,最终的本源其实相仿。
道理如此,终究还是有所不同。
一道春雷,带来自己突破真道的契机。
春雷之音,启蛰之风。
万物滋养生化,万物由寒冬逐步复苏。
开始性命生死的崭新征途。
开始四时枯荣寂灭生发轮转。
……
天地,日月,水火,草木,川泽,男女,云雨、风雷、光暗……,皆在其中。
形,不同。
源,一致。
由死而生。
有生而壮。
由壮而盛。
由盛而衰。
由衰而亡。
死亡,不是终点。
不是尽头。
不是终结。
而是黎明。
而是拂晓。
……
而是一个崭新的生命奇迹。
而是一个未知的万物进程。
依稀间。
不自在记忆深处掠过一道身影,那是早年间的一个对手,他很强,真的很强。
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他的生命就隐约如同春雷万化之态。
双剑黑白,生死无常。
一剑八元,云雾交感而转。
……
他的剑道。
郡侯也曾点评过,衍生自《连山》,顿悟生死一念,剑化八门八神,统御一体,回转最初的太极阴阳。
一剑开门,可衍生死轮回。
可衍生死无极。
……
生。
死。
伤。
败。
屠戮。
秋兰。
……
杀人,非自己所擅长。
可!
杀人的道理,自己一直明白。
如何杀人,自己亦是知晓其道。
嗜血?
以杀人铸就的铁血屠戮,道途多小。
若论杀人,谁人可比苍茫昊天?
一举一动,万千人生死一瞬。
若论嗜血,谁人可比煌煌上帝?
一场霜寒,万物寂灭无数。
在夏日争鸣天地的鸟兽虫鱼……,枯寂凛冬之下,哪一个可以安然渡过?皆被天地所斩!
一念春雷,生死两间。
枯灭的肉身,当归于生生不息之态。
十方凌乱的元气,当归于鲸吞长吸的万川归海之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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