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天行道微微颔首，稍作沉吟后转头看向墨檀：“抱歉，你刚才说夜歌有个什么计划？”
墨檀挠了挠头发，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云养食人魔计划。”
“什么食人魔计划？”
“云养食人魔计划。”
“云养什么计划？”
“云养食人魔计划？”
“云……”
“是【云养食人魔计划】，田老师。”
墨檀叹了口气，很是认真地说道：“虽然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夜歌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且在我们出发前已经完成了软硬件的支持，虽然只是测试版，但她确实很认真地做了准备。”
“呃……好吧。”
天行道擦了擦自己脸颊的冷汗，皱眉道：“所以，确实存在这么个计划？云……养食人魔？”
墨檀点头：“是的，田老师，确实存在这么个云养食人魔计划。”
天行道：“……今天是愚人节吗？默小哥。”
墨檀耸了耸肩，没说话。
“中文，还真是博大精深啊。”
天行道摸了摸下巴，原地做了个深呼吸，表情有些怅然地感慨道：“说实话，虽然一直有人说我是个不苟言笑、不接地气的古板之人，但我确实没有想到，自己跟现在年轻人的差距竟然这么大，以至于连你在说什么都已经听不太懂了。”
一听这话，墨檀的冷汗也下来了，立刻说道：“不不不，我觉得田老师你还很年轻，真的，仔细算算的话，咱俩其实没差几岁。”
“明明没差几岁，但已经出现代沟了啊……”
田老师的表情更加怅然了，语气颇为消沉地说道：“总而言之，你们似乎有一个……很别出心裁的想法，对吧？”
墨檀表情很是复杂地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是夜歌的想法，但我听完之后觉得……好像还是有些可行性的。”
“嗯，那么能不能请你告诉我，默小哥，这个计划里所谓的‘云’，是什么意思？”
“就是云端的意思，田老师你可以理解为‘线上’，就比如我正在跟夜歌聊天，就可以叫做‘云聊天’。”
“好像确实是我能理解的名词。”
“我也觉得你肯定能理解。”
“好吧，那‘养’呢？‘养’又是什么意思？”
“养就是养育的意思，就好像家长都在养育自己的孩子。”
“嗯，这个我也能听懂。”
“是……是呗。”
“那食人魔的意思……难道就是食人魔？”
“也不完全是。”
“我就知道肯定有我听不懂的！”
“是【特殊班】里这些食人魔的意思。”
“……完了，我还能听懂。”
“田老师，请冷静些。”
“也就是说——”
天行道深吸了一口气，皱眉道：“如果全都可以按照字面意思上来理解的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为【特殊班】这些孩子与某些‘线上监护人’进行联动的计划？”
墨檀立刻松了口气，用力点头道：“对的对的。”
“很好，看来我跟年轻的世界还没有离得太远。”
天行道扯了扯嘴角，又问道：“那么，所谓的云养具体是什么意思呢？用什么云？让谁来养？具体怎么养？养哪个食人魔？”
墨檀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们是这么想的，首先，夜歌会开发一批拥有很多基础功能的硬件，事实上她已经开发出来了，只要让那些食人魔大孩子去【绝对安全货运号】的零号机里登记一下，就能够正式启用了。”
天行道：“所以那是个什么硬件？”
“这个嘛……”
墨檀想了想，忽然问道：“田老师你养过电子宠物吗？”
“当然，那是我父亲在我肠梗阻时送我的慰问礼物，当时最新的【托马暴龙七代】。”
天行道立刻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回忆道：“我还记得我的第一个托马暴龙是病毒系，它是个贪吃的孩子，但因为没有排泄功能所以很好养活，每天都会等我和它打招呼，陪它玩游戏，它的名字叫冥狱狂蛇斯卡洛尼里奥马利亚一世，是我的……没什么，嗯。”
墨檀：“抱歉，那位冥狱狂蛇斯卡洛尼里……呃……”
“是冥狱狂蛇斯卡洛尼里奥马利亚一世。”
田老师下意识地补完了一句，然后面色一僵，表情颇为古怪地轻咳了一声：“抱歉，你可以不用在意那是什么，总而言之，我确实养过电子宠物。”
“好的好的。”
墨檀立刻贴心地不再纠结那位冥狱狂蛇斯卡洛尼里奥马利亚一世的事，继续说道：“田老师你可以理解为，夜歌制造了一批机器，而它们看起来与您当年玩的【托马暴龙七代】差不多，呃，可能要大一些，粗糙些，而且分辨率也没有那么高，局域网也只支持【天柱山】、【飞升要塞】和【艾萨克综合学院】这三个区域，但大致感觉上……大差不差。”
田老师眼前一亮：“哦？听起来，你也有【托马暴龙七代】？”
“毕竟那是最经典的版本嘛，我那个虽然是中学时代买的二手老机子，但也着实沉迷了挺长时间。”
墨檀干笑了一声，没好意思说自己曾经篡改过数据，制造出了一只非常邪恶、非常可怕、非常无敌、非常黑暗的托马暴龙——奥贝里斯的天空羊，并在已经只剩下不到四位数活人的在线匹配中疯狂进行【黑暗游戏】，将一个个可怜的托马暴龙吞噬殆尽。
“我也是……那真是沉迷了好长一段时间。”
天行道苦笑了一声，喟然长叹道：“直到某一天，我遇到了一个该死的作弊者，那个混蛋跟他的搭档把我的冥狱狂蛇斯卡洛尼里奥马利亚一世……把我的冥狱狂蛇斯卡洛尼里奥马利亚一世……”
“田老师！”
猛然意识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天行道继续说下去的墨檀立刻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所以你了解那个机器的用途了吗？”
“啊，抱歉抱歉，我刚刚又不小心自说自话了。”
眼眶刚刚开始泛红的天行道立刻重归平静，变回了他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认真地点头道：“然后呢？”
墨檀一边在心底狠狠地松了口气，一边下意识地加快语速道：“我们打算让这些大孩子在这边接受教育的同时，给他们安排一个临时监护人，而这些监护人也会配合咱们校方这边针对性培养那些大孩子们的兴趣爱好。”
天行道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一边用长袍的衣角擦拭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轻声道：“实话实说，默小哥，我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了。”
“我也觉得夜歌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
墨檀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耸肩道：“但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坏点子，你和达布斯虽然是老师，但总归还有那么多学生要带，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特殊班】上，而那些孩子除了基础学习之外，同样也需要陪伴和一些兴趣爱好方面的培养。”
“陪伴……兴趣爱好……临时监护人……”
天行道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具体跟我讲讲吧。”
然后墨檀就深入浅出、仔仔细细地向天行道分享了一下由季晓鸽提议发起，由他本人参与修正的神奇企划——【云养食人魔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准备了一个特殊任务，而领取任务的对象，正是【飞升要塞】中那些来自各大工作室和俱乐部，正跟季晓鸽一起干得热火朝天的姑娘们。
按照两人的推理（主要是墨檀对【无罪之界】任务系统与机制的分析），当任务成立后，姑娘们会领到一个大小跟掌机相仿，类似于【托马暴龙七代】的小机器，而每个机器都会绑定一位【特殊班】的学生，在那之后，姑娘们可以通过机器与对应学生做一些简单的、温馨的、充满正能量的互动。
这种简单的互动会持续三天左右，而在那之后，特种机【可爱宝贝·I型】绑定的食人魔宝贝（？）会给接到任务的爱心妈咪（？？）打分，如果分数在九十分以上的话，对应妈咪就会与宝贝进入更进一步的绑定状态，而【可爱宝贝·I型】也会解锁更多功能。
与基础功能不同的是，那些额外功能普遍都需要——
“氪金！？”
天行道瞪大眼睛，惊道：“默小哥你认真的？”
“用夜歌的话说，伟大的母爱从来都不需要回报……当然，我们这边肯定是会有回报的，虽然不一定成比例，但也不至于让人家白白投入时间、精力乃至金钱。”
墨檀一边挠着头发，一边解释着季晓鸽这个疯狂的计划：“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对那些食人魔孩子与对应监护人进行双向观察，确保前者确实得到了足够真诚的呵护，也要确保后者的爱心不能完全出于功利，至于更深一步的感情，肯定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所以每个……唉，每个爱心妈咪都会定期接受考核。”
“食人魔宝贝……爱心妈咪……”
天行道重新戴回了眼镜，很是认真地向墨檀问道：“默小哥你要不要全力给我一下狠的？让我确定这并不是在游戏舱里不小心睡着了。”
墨檀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会死的。”
“也是。”
经常关注【个人实力排行榜】的天行道点了点头，然后表情愈发微妙地问道：“所以你说的氪金……”
“用来培养各种各样能够让那些孩子喜欢的兴趣爱好。”
墨檀认真地看着天行道，正色道：“我们都很清楚，就算只是基础知识的教育，也需要耗费相当程度的财力，而更进一步的培养，尤其是针对性培养自然也需要更多开销，虽然之前的那笔赞助款能够对冲掉基础教育和食宿成本，但那也仅仅只是基础教育而已。”
天行道眉头微蹙，第一时间就凭借自己的教师本能发现了问题所在，正色道：“有个问题，默小哥，我们假设……仅仅只是假设，你和夜歌的这个想法真能实现，但你有没有想过，重氪……重氪妈咪、轻氪妈咪和零氪妈咪所绑定的孩子，会出现完全不同的境遇呢？”
“所以我的初步想法是，氪金额度只跟对应……呼，对应爱心妈咪的任务贡献度有关，而贡献度体系与对应食人魔……宝贝的待遇无关。”
墨檀笑了笑，解释道：“至于氪金总额，则会被直接累积到【妈咪基金】中，平均分配给所有食人魔宝贝使用，当然，这里面也存在着一点细微的不同。”
天行道很是认真地问道：“哪里不同？”
“DIY程度的不同。”
墨檀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好的解法，但我个人是这么设计的，以十组妈咪宝贝为例，妈咪们的氪金量分别是100金币、90金币、80金币，一直到10金币，那么最终的基金总额就是550金币，平均下来是55金币每人，而氪金最高的那位妈咪，将会拥有这55金币的全部支配权，只要是被我们认为对食人魔宝贝明确有利的，她可以选择每一枚金币的用途，比如用20金币买小提琴、35金币买练习题，而排名最低的那位……”
“10%的基金支配权，也就是5.5金币。”
天行道直接替墨檀说了下去，淡淡地说道：“而剩下的49.5金币，使用方式则由我们这些专业教育者决定，是这个意思吗？”
墨檀微微颔首：“就是这个意思，当然，我知道这样有点粗暴，也不够科学，但一时间我和夜歌也确实没想出什么更好的点子。”
“是么？”
天行道眯起双眼，轻笑着问道：“但我怎么觉得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田老师说笑了。”
“嗯，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我们之前商量过了，毕竟是跟教育息息相关的事，所以肯定要跟达布斯和田老师你达成共识才行。”
“这算甩锅吗？”
“这算信任。”
“好沉重的信任……真的，好沉重……唔……”
“呃，田老师，这可能是因为道格安斯正在按你的肩膀……”
第两千八百八十六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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