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强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阴毒。
就在吴应然利用煤矸石自燃发电，不仅解决了断电危机，还顺便把电卖给了隔壁养殖场、狠狠打了李志强的脸之后，砖厂门口的机器轰鸣声还没停歇多久，几辆印着“环保局”字样的执法车便呼啸而至，直接堵住了砖厂的大门。
带头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手里拿着公文包，一脸严肃。李志强则跟在他身后，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中年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吴应然。
“我是。”吴应然摘下安全帽，神色平静。
“有人举报你们砖厂私自燃烧废料，产生大量有毒有害气体，严重污染周边环境。”中年人亮出证件，“我是县环保局监察大队的赵队长。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我们现在要对你厂进行突击检查，并责令立即停止生产。”
“停止生产？”大刘急了，冲上来就要理论，“赵队长，我们这是在发电！是解决能源问题，怎么就污染了？”
“是不是污染，检测说了算。”赵队长一挥手，身后的执法人员立刻拿着仪器开始四处检测，还有人对着那堆正在自燃的煤矸石堆拍照取证。
李志强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赵队，您闻闻这味儿，刺鼻得很！这煤矸石里什么硫化物、重金属都有，这么露天烧，附近的庄稼都得死绝。吴老板为了赚钱，真是连乡亲们的命都不顾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一听“污染”、“庄稼死绝”，原本对吴应然的一丝敬佩瞬间变成了恐慌和愤怒。
“吴应然，你搞什么鬼？刚才还说是好事，怎么环保局都来了？”
“我就说那黑烟看着不对劲，别到时候把地下水都污染了！”
“不能让他开了！这是害人啊！”
指责声此起彼伏，甚至比之前拦路还要凶猛。毕竟，路坏了只是不好走，环境污染可是要命的。
吴应然看着李志强那张得意的脸，心中冷哼一声。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溜，直接扣上了环保的大帽子，这是要一棍子把他打死。
但他没有慌，反而上前一步，对赵队长说：“赵队长，检测可以，但在结果出来之前，能不能听我解释两句？我们这不是露天焚烧，这是‘煤矸石自燃发电及余热利用技术’。”
“技术？”赵队长皱了皱眉，“别拿这些新名词糊弄我。我只看数据。如果排放超标，该封就封。”
“数据不会骗人，但眼睛可能会看错。”吴应然指着那堆冒着烟的煤矸石，“大家看到的黑烟，其实是水蒸气和少量粉尘。至于硫化物……”
他转身走向厂房侧面，那里有一根不起眼的管道，正连着几个巨大的罐子。
“大刘，打开脱硫塔和除尘设备的展示阀！”
随着吴应然一声令下，大刘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只见那根管道里喷出一股气流，经过几个罐子的过滤后，从顶端排出的气体竟然变得清澈透明，连一丝白烟都没有。
“这是……”赵队长愣了一下，拿着检测仪凑过去一测，脸色顿时变了。
“二氧化硫浓度几乎为零，颗粒物排放远低于国家标准？”赵队长不可置信地看着仪器，“你这设备……”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简易循环处理系统。”吴应然拍了拍身边的罐子，“煤矸石自燃产生的热气，先经过水浴除尘，再经过碱液脱硫，最后排出来的就是干净的空气。不仅如此，产生的热量推动汽轮机发电，发电后的余热还能用来烘干砖坯。这一套下来，不仅没有浪费一点能源，反而把原本要花钱处理的废料变成了宝贝。”
吴应然越说越自信，声音也洪亮起来：“李少说我污染环境，可实际上，我这是在治理环境！这堆煤矸石在山上堆了几十年，风吹日晒才是真的污染。我现在把它烧了发电，既消除了安全隐患，又产生了经济效益，这叫循环经济，是上面提倡的绿色产业！”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赵队长听得频频点头，连周围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村民也听傻了。
“循环经济？绿色产业？”周老三挠了挠头，“听着挺高级啊。”
赵队长合上检测仪，脸色缓和了许多，转头看向李志强：“李少，这数据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啊。这排放比很多正规火电厂都干净。”
李志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不……不可能！他一个乡巴佬，懂什么高科技？肯定是仪器坏了！”
“仪器坏没坏，我们可以封存样品回局里复检。”赵队长公事公办地说道，但语气已经明显偏向吴应然，“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吴老板这套系统确实有点门道。如果真能做到零排放、变废为宝，那不仅是没罪，还得是典型啊！”
“典型？”吴应然眼睛一亮。
“没错。”赵队长拍了拍吴应然的肩膀，“现在县里正在抓环保转型和乡村振兴的结合点。你小子，歪打正着，搞出了个名堂。好好干，回头我给你们报个‘环保示范企业’！”
说完，赵队长带着人撤了，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吴应然要把数据记录好，随时准备迎接上面的检查。
人群散去，村民们看吴应然的眼神又变了，从之前的“黑心老板”变成了“高科技人才”。
“乖乖，烧石头还能发电，还没烟？应然这小子神了！”
“那是，我就说应然心里有数，怎么可能干害人的事。”
李志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本想借环保局的手把砖厂封了，没想到反而给吴应然送了个“环保典型”的锦旗。
吴应然走到李志强面前，递给他一根烟，笑眯眯地说：“李少，多谢你的举报啊。要不是你这一闹，我还真不知道我的这套系统已经这么成熟了。这‘环保示范’的牌子，有你一半功劳。”
李志强一把打落吴应然递过来的烟，咬牙切齿地指着他：“吴应然，你别得意太早！环保这关你过了，还有安监、税务……我就不信你浑身都是铁打的！”
说完，他气急败坏地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吴应然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收起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大刘，”他低声吩咐，“李志强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可能会从别的地方下手。你让兄弟们警醒点，特别是原料进货和财务那边，别让他抓到把柄。”
“知道了，老板。”大刘点了点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老板，咱们这次真是因祸得福啊！要是真评上那个什么示范企业，以后砖厂的名声可就响亮了！”
吴应然看着那堆正在燃烧的煤矸石，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坚毅。
“名声是有了，但这只是第一步。”他喃喃自语，“李志强背后还有李家，光靠这些小打小闹的技术革新，还不足以彻底击垮他们。我得想个更大的局，把他们连根拔起。”
危机虽然解除，但吴应然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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