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糯一醒来，便先入为主，是苏枝送她回的房。
两室一厅的小套房，也是她一间，苏枝一间。
可现在房间里的苏枝变成了沈烬。
那送她回来的……
“啊啊啊啊！”温糯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沈烬笑容一顿，随即慌乱下床到她跟前，担心地问，“碰到哪儿了？腿吗？”
刚才他听到一声闷响，但看温糯没什么反应便以为没事。
现在见她痛苦的样子，又怕她碰到哪儿。
沈烬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睡裤裤管，检查她的膝盖。
看到一大片乌青，沈烬瞬间黑了脸，“毛毛躁躁的。痛不痛？”
说完，便起身去打了个电话。
大概是意思是让前台送跌打损伤的药膏过来，顺便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了冰块，裹在毛巾里。
温糯看着自己皙白的膝盖上多了一块伤，突然想到什么，蹭的抬头。
挂断电话的沈烬低头便与她质问的视线撞上，“你给我换的衣服？”
温糯声音都带了颤，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水雾。
沈烬突然有些心软，本来想逗逗她的，但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只剩下心疼。
他轻叹一口气，蹲坐在她跟前，将冰凉的毛巾放在她乌青的膝盖上，声音温柔得不像样子，“苏枝给你换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温糯的表情，看到温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温糯，我还没那么low。能占你便宜的机会很多，哪次不是都放过你了？”
温糯眼神躲闪了下，想起来她醉酒过，被人算计过，沈烬确实每次都没做什么。
于是硬邦邦地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沈烬的语气有些不爽，“不是那个意思？呵呵，反正在你心里，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觉得自己挺克制的，到目前为止，也就吻过她的额头，生怕她受到惊吓，又退回壳里去。
他可是沈烬，什么时候这么纯爱过？
想到沈彦辰看他的眼神，跟见鬼似的。
他都不像他了。
他从来都是，他想要，他得到。
迂回半天，温糯还不是把他当败类看待。
压抑了许久的那点冲动，在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沈烬长臂一伸，将温糯提起来。
温糯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他的腿上。
健硕的腿部肌肉，狂野又有力量。
沈烬侵略感极强的气息，将她牢牢裹住。
“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败类，那我就当个败类好了。”沈烬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磋磨过。
克制的情绪一扫而空，喉结滚动了两下，蓄势待发。
温糯脸色瞬间白如纸。
沈烬眼尾猩红，想要索取，无穷无尽的索取。
但吻还没落下，他发觉，温糯颤抖得像雨夜飘零的枯叶，眼神也有些涣散。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地砸到他的手臂上，冰人得很。
沈烬眉心蹙起，放轻了声音，“温糯，温糯？”
温糯脸埋进手肘里，抱紧自己，声音空得像是蚊子叫，“为什么要欺负我……呜呜呜……”
这句话，沈烬上次也听到过。
他愣了愣，那股热浪瞬间被浇灭，小心翼翼地拍温糯的后背，一下下，哄孩子似的，“没人欺负你。我在呢，没人敢。”
他很有耐心的，一点点的哄。
颤抖的温糯逐渐冷静下来。
咕噜。
温糯肚子叫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随即是男人憋笑的声音，他好笑地问，“饿了？”
温糯闷声，“嗯。”
猜到她刚才大概就是起床找吃的，沈烬拍拍她的背，“等着。”
男人起身去了客厅，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样东西。
他先是将一杯奶递到温糯跟前。
她接过去，温热的杯子，瞬间熨帖她的掌心，将刚才的恐惧感彻底击碎。
沈烬看了她一眼，又蹲坐下来，将手中的药膏打开，挤在棉签上，轻轻擦拭温糯膝盖上的乌青。
房间再次寂静下来，仿佛刚才那不和谐的一幕，从未发生。
沈烬处理好她的伤处，抬眼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
温糯小口小口喝着热牛奶，眼睫被泪水粘成一簇簇的，看上去有些破碎感。
刚才温糯的反应，明显像是创伤应激。
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女孩子，会遇到怎么样的处境，才会留下这样的恐惧伤疤。
不用深究也知道。
沈烬脸色沉了下来。
温糯很快喝完了牛奶，她扶着床头柜起身，沈烬伸手，虚虚环住她的腰身，却没碰到她。
她拿着空杯子出去，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肉眼可见的疏离。
仿佛又回到了她自己的壳里。
沈烬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后，等她推开自己的房门，他才叫住她。
“你太累了，叫了两次都没叫醒，我才抱你回房间。睡衣是苏枝到了之后帮你换的。房间是定给你和苏枝的。她和沈彦辰吵架了，她被沈彦辰叫走了。”
沈烬看着温糯一动不动，甚至有些僵硬的背影，顿了顿，心里叹了口气。
他从不是纠结的人，也不喜欢有误会不说清楚。
但现在看着温糯这个样子，莫名有些无力感。
只想多解释几句，让她放松下来，就像前阵子那样，跟他闹，叫他的名字，甚至打他的手臂。
“这边现在是旺季，实在订不到房间。本来是我和沈彦辰在一个套房。”
来龙去脉全都说清楚，可温糯还是没动。
沈烬刚想说什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那么等着温糯，极有耐心。
温糯肩膀松了松，缓缓转过身来，低着头，不看沈烬，“沈烬，我如果不答应你的追求，你也会继续教我吗？”
女孩声音闷闷的，带了一点小心翼翼。
柔软得像个小兔子。
可沈烬心里黏稠的，就像是海城的梅雨天。
闷热，潮湿，透不过气来。
他现在觉得真是个混蛋啊。
比人逼成这样。
沈烬重重透了口气，声音难得带了几分疲惫。
他是真的拿这姑娘没办法了。
即便她对他没意思，她能鲜活地待在他身边，也很好。
沈烬这么想着，哑声开口，“温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名誉，地位，钱财。
还有他。
只可惜，她不想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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