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茂静静等了好几天,叶慧子却一直深居简出,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原本冷清的后院竟渐渐热闹起来,许大茂和傻柱这两个老光棍,有事没事总爱往后院跑。
这一天许小茂正在院子里调戏秦淮茹,跟前摆着个豁口的搪瓷盆。
假装在挑拣里头的杂豆,眼角的余光却将后院那出全武行尽收眼底。
起因再俗套不过。许大茂把他那台吱呀乱响的破收音机往叶慧子窗口凑。
说是请她听新样板戏,身子却一个劲往前蹭。
叶慧子隔着窗,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淡淡的样子,没说话。
傻柱正挑水过来,哐当把水桶一撂,水花溅了许大茂一裤腿:“嘛呢许大茂!人家叶同志不乐意瞧不见?属牛皮糖的啊你?”
许大茂一下子就炸了:“我乐意,她乐意!你算哪根葱?这院里谁不知道,慧子能安顿下来,全凭我许大茂跑前跑后!”
“轮得到你个傻不拉唧的来充大瓣蒜?”
他这话与其说是给傻柱听,不如说是给窗里的叶慧子表功,顺带划下地盘,这女人,他早就视为禁脔。
“我呸!”傻柱袖子一撸。
露出粗壮的胳膊,“你出力归出力,人家叶同志是单身,那就各凭本事!街道办发的奖状啊?”
“管得着谁追求幸福?慧子同志,你说,你乐意跟他唠还是乐意跟我唠?”他直接朝窗子里喊话。
叶慧子声音却带着疏离:“许大哥,柱子哥,你们都是好人。别为了我这样,伤了和气。”
说完,竟轻轻把窗扇合上了一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谁都不选,清静最好。
这可把两个老光棍晾在了当场。许大茂自觉丢了面儿。
尤其是功劳被傻柱漠视,火气轰地冲上天灵盖,指着傻柱鼻子骂:“傻柱!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来啊!爷爷怕你不是条好汉!”傻柱早看他不顺眼,迎了上去。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王八拳抡得虎虎生风,一会儿你把我褂子扯歪。
我把你裤腿拽破,在地上滚作一团,骂声、喘气声、扬起的尘土混成一团,好不热闹。
院里几个闻声出来的邻居,拉的偏架,劝的风凉话,咋咋呼呼,倒真把这平日冷清的后院变成了戏台。
许小茂把最后一颗豆子丢进碗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狗咬狗,一嘴毛,把水搅浑了最好。
因为水至清则无鱼。
叶慧子这女人,太干净,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引起两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的焦点。她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正当后院那场闹剧还在鸡飞狗跳之时,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突然从许小茂家屋里传出来:“小茂!小茂……哎呦!”
是秦京茹的声音,许小茂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将后院那俩货色抛到九霄云外,一个箭步冲回屋。
只见秦京茹瘫坐在炕沿,脸色煞白,一手死死捂着硕大的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许小茂赶紧扶住她。
“疼…肚子…抽筋似的疼……”秦京茹话都说不利索。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旁人。正在中院洗菜的秦淮茹闻声擦着手跑进来,只看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她到底是生过孩子的人,比许小茂这愣头青镇定多了。
“还愣着干什么!”秦淮茹冲着许小茂急道。
“看这架势,京茹这是要生了!快!赶紧送医院!”
一句话点醒了许小茂。慌乱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紧迫感压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医院!去医院!”他一把将秦京茹小心搀起来,半抱半扶往外走。
秦淮茹在一旁搭着手,嘴里不住安抚:“京茹别怕,喘气,对,慢慢喘气,没事的。”
四合院顿时换了焦点。刚才还看打架的邻居们这会儿都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有人赶紧跑去巷口叫三轮板车,秦淮茹反回来帮着拿早就准备好的包袱皮。
许小茂几乎是把秦京茹抱上了那辆三轮板车。
板车穿过狭窄的胡同。总算到了医院,一阵兵荒马乱的交接。
护士推着移动床过来,许小茂看着秦京茹被推进产房那两扇紧闭的门。
“之前娄晓娥为我生孩子时,我没能在身边,好在这次秦京茹生产时我赶上了。”
这还要感谢李怀德把他停职了,许小茂才有这么多时间陪伴秦京茹。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产房里隐约传来的痛呼、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生过三个孩子的秦淮茹站在一旁,看起来要淡定很多:“放心,京茹会没事的。”
“秦姐,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是不是很疼?”许小茂身为男人并不太懂这些。
“生棒梗的时候疼一些,后面生小当跟槐花时就像下蛋一样。”秦淮茹说的很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没多久,产房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过了一会门终于开了。
一个护士走出来,口罩拉在下巴上,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许小茂同志?恭喜了,母女平安。你爱人生了个闺女,六斤三两。”
悬着的心轰然落地,砸得他胸腔发麻,随即又被一股汹涌的热流填满。
许小茂赶紧走过去:“……好。”
他被允许进去看了一眼。秦京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旁边一个小小的襁褓里,是他刚出生的女儿,红彤彤、皱巴巴的一小团,正闭着眼安静睡着。
许小茂伸出手,碰了一下孩子娇嫩至极的脸颊,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有惊无险。他在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至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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